2025.6.20
伴隨著菸草香淡淡地飄過，餐廳外喧囂的雜鬧聲在一瞬間像被按下了靜音鍵，世界靜了半拍，時間也慢了一點。
畢展終於告一段落，對我們這些還在學小朋友來說，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還來不及鬆氣，就得面對一場場告別。依照慣例，畢業的直屬學長姐會請後輩吃飯，叫 [ 謝槍宴 ] 。有點像一種道別前最後的感謝。
那天是直屬請客，我們先通稱他——酒窩學長。
他笑起來的時候，臉頰的酒窩會不自覺地冒出來，藏也藏不住。那個酒窩太招搖了，讓人一眼就記住他。
餐廳裡燈光暖黃，酒窩學長坐在圓桌裡邊，幫大家倒飲料，說話時語氣總是帶著點懶懶的溫柔，不疾不徐，像風經過樹葉的聲音。有人吃飯、有人舉杯，但我記得的他在看過來的那一瞬間笑了——那個畫面就這麼偷偷溜進我腦子裡。
[ 喝一點嗎？ ] 他把杯子舉到我面前時問。
我搖搖頭，他笑了笑 [ 小朋友，不喜歡 ? ] 把酒默默地倒進了自己的杯子裡。
那時候我想，啊，我果然就是喜歡他。沒有大張旗鼓，也沒有理由，只是在某個疲憊但又溫柔的黃昏裡，他的那個笑容剛好對著我，就這樣了。
酒窩學長今年畢業，說想開間工作室。還說等哪天我去玩，要請我喝咖啡。我笑著點點頭，但其實我不愛喝咖啡。
我不會說。
謝槍宴結束時，我們在餐廳門口拍了最後一張合照。他站在我旁邊，手不經意地搭上我的肩上。我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煙草味，明明一向討厭菸味的我，唯獨對這個味道無法抗拒。
大合照結束後，他抬手看了眼手錶，忽然說 [ 還這麼早？不然我們酒精路跑？]
大家瞬間鬨起來，歡呼聲像開瓶一樣炸開。我們一群人在夜裡，邊喝邊笑，笑聲在街道上來亂竄。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他在最前頭，手上還拿著啤酒，偶爾回頭確認大家有沒有跟上。
有幾次他的目光掃過我，短暫地停了一下，我的心也跟著顫了一下。
他總是這樣，對後輩們溫柔又細心。
感覺到氣氛漸漸走到尾聲，心中升起了不甘心的念頭，不想就這樣結束？
我笑著開玩笑 [ 太早了吧，學長——今晚可是最後的大學夜晚欸！走，夜唱！]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點了點頭 [ 走啊。]
我不想讓這個夜晚結束得那麼快，能多一點，就多一點。
夜唱時我坐他旁邊，看他唱著那些老歌，一首接一首。沒有人知道我偷偷望著他燈光下的側臉幾次，也沒有人知道我腦海裡是他答應時的聲音，不輕不重的語氣，卻讓我沉溺其中其中。
不會說出口的那句喜歡，藏在那些歌聲和啤酒泡沫裡，被我一起吞了下去。
暗戀啊，就是這樣——一場無聲無息的啞劇，誰都不需要承擔什麼。就只是某段時光裡，你發著光的經過我的世界。
就像那時我們在陌生城市的初見摩登而奇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