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歲
我開始願意不急著想好答案。有些事像放太久的檸檬水，苦澀從舌根竄上來。 我不再硬喝那味道， 如果受不了就倒盡水槽。 如果五十不是知天命， 會不會是允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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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歲
你說：「你都不說話。」 我笑了，像氣泡水蓋過的一顆硬糖。
其實我只是想留一點空白，讓彼此呼吸、讓故事慢一點發酵。我以為那就是浪漫。
然後對四年前的他說，
傻啊，喜歡要說。
十六歲
我打開訊息好多次， 想說「你在幹嘛」， 卻只留下一個貼圖。我以為我沒有在注視你， 其實眼睛已經在你聊天視窗，黏上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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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歲
我揣摩過你的語氣。 我為了不爭論，像切到靜音模式的手機，只剩下生氣在震動。 不是每一次的沉默，都是體諒。 有時候，不過是我不想重複翻譯。
然後對四年前的他說，
你不該讓自己委屈在一段無聲關係。
二十五歲
你那天說：「我們不要連朋友都做不成好嗎？」 我點頭，笑了一下， 還跟你講了哪家雞蛋糕好吃。
明明三字經在嘴邊繞了一圈，結果還是被拉鍊咬住了唇。
當太陽投射出兩個人，
相似於擁抱，
只不過是錯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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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歲
「媽媽，什麼是快樂？你快樂嗎？」 我一時間答不上來。 那天晚上，我試著跟他一起找解答，
像在幫他翻一本還沒寫完的繪本，一邊念，一邊陪著過去的我慢慢長大。
然後對五年前的他說，
終有一天，你會需要對自己誠實。
三十五歲
我不是不愛你， 只是我身上有太多你看不到的行李， 有些我自己也還沒打開， 有些根本連提都提不動。 那些曾經，還沒消化， 就繼續進食那些曾經，堵在腸子裡，有股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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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歲
我像野柳的那塊女王石—— 站著，沒走過； 脖子細了些，風吹會晃， 終究，也會離開。
是吧，誠實覺知人生， 還有與世界交織過的記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