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還沒準備好-第二十三章|我以為你會一直都在

更新 發佈閱讀 3 分鐘

語晴站在三年級教室門口,看著簡昀川的座位。桌面整齊,椅子底下還擺著一雙乾淨的球鞋,那是他上週才換的。她忽然記起他當時還對她笑說:「這雙鞋踩起來像在雲上。」她當時笑他矯情,現在卻覺得那些話像是雲煙,輕飄飄地再也抓不住。

這天的課程像流水帳,她聽不進,也記不住。筆記本空白了一頁又一頁,直到下課鐘聲響起,她才慢半拍地回神。

「語晴,妳沒事吧?」同學問。

她擠出笑容,「沒事,昨天睡太少。」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晚她根本沒闔眼。她一遍又一遍地看著那句:「今天不能當妳的樹洞了。」每次重讀,心就像被誰攥了一下。

傍晚的操場風有點涼,語晴坐在觀眾席最高處,看著籃球框下幾個學弟在練投。

她記得,簡昀川以前最喜歡這個時間打球。那時他總會拎著一瓶冰水,笑著坐在她旁邊,一邊擦汗一邊問她:「我剛剛帥嗎?」

她從來沒認真回答過,但現在,她只想再聽他問一次。

手機還是沒有訊息。她終於鼓起勇氣,撥了電話。響了三聲,轉語音。

「你不回我,是因為不想讓我擔心嗎?可你知道,我現在才是真的害怕了嗎?」

語音結束,她沒留下任何話。她不確定自己想聽到什麼,也許只是想讓他知道,她在找他。

夜裡她夢見自己回到了那天,那天他們一起去校外教學。簡昀川站在她身後,把帽子扣到她頭上,笑著說:「妳太容易曬傷了。」

她回頭罵他,「我才不怕曬!」

「那是妳皮膚不怕,眼睛太誠實。」

她那時沒懂,現在卻想哭。

第二天清晨,語晴早早到了學校。她走進教室,發現桌上多了一張紙條。

是她的名字,用熟悉的筆跡寫著:「操場樹下。」

她幾乎是跑著過去,心臟狂跳。她想,他終於回來了。他一定會站在那裡,跟以前一樣笑著看她。

但操場空空的,風輕輕地吹著,只有那棵老樹在搖晃。樹下的長椅上放著一本記事本,是簡昀川的。

她顫抖著打開,翻到第一頁。

「語晴,如果哪天我不見了,請不要急著找我。因為我不想讓妳看到我最狼狽的樣子。」

她讀到這句話,眼前模糊一片。

回到教室,她抱著筆記本坐了一整天,沒說一句話。

她不知道自己該難過還是生氣,只知道,心像被挖走一塊,空得厲害。

「你明明說過會一直在的。」

我們都以為,

那些習慣會永遠存在,

那些人會一直陪著我們長大。

可後來才懂,

不是所有的「在」,都能撐到最後。

留言
avatar-img
不識人間不留戀
1會員
77內容數
第一次當作家,第一次寫故事,內容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書名: 我們都還沒準備好 我自己蠻喜歡看那種很傷感的劇或電影,如果有人要推薦給我看劇或電影,之後看有沒有機會開個讀者跟作者的群w
不識人間不留戀的其他內容
2025/07/02
簡昀川的病情沒有對任何人說明,連他自己也在試圖否認一些蛛絲馬跡。但語晴心裡知道,事情正一點一點變得不一樣。 她開始察覺簡昀川不再像以前那樣愛笑,也不再像過去那樣每天準時傳來一句「早啊」。他的訊息少了,話也變得保守,甚至連眼神都有些游移。那種熟悉又陌生的距離,讓語晴感到不安。
Thumbnail
2025/07/02
簡昀川的病情沒有對任何人說明,連他自己也在試圖否認一些蛛絲馬跡。但語晴心裡知道,事情正一點一點變得不一樣。 她開始察覺簡昀川不再像以前那樣愛笑,也不再像過去那樣每天準時傳來一句「早啊」。他的訊息少了,話也變得保守,甚至連眼神都有些游移。那種熟悉又陌生的距離,讓語晴感到不安。
Thumbnail
2025/07/02
那天鐘響回家,語晴故意走得慢了一點,等著簡昀川從圖書館的自習室出來。陽光在校園的盡頭拉長了身影,夏天午後的風輕輕吹過,讓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沒有戴耳機,雙手插在制服口袋裡,走得不快,卻看得見他在笑,像是早就知道她會等一樣。
Thumbnail
2025/07/02
那天鐘響回家,語晴故意走得慢了一點,等著簡昀川從圖書館的自習室出來。陽光在校園的盡頭拉長了身影,夏天午後的風輕輕吹過,讓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沒有戴耳機,雙手插在制服口袋裡,走得不快,卻看得見他在笑,像是早就知道她會等一樣。
Thumbnail
2025/07/02
界東市的節氣進入芒種,陽光灑在校園石磚地上,像柔和地提醒著大家——距離畢業的時間不多了。 教室裡的牆上掛著倒數日曆,數字每天減一,倒是語晴和簡昀川之間的距離,似乎越走越近。
Thumbnail
2025/07/02
界東市的節氣進入芒種,陽光灑在校園石磚地上,像柔和地提醒著大家——距離畢業的時間不多了。 教室裡的牆上掛著倒數日曆,數字每天減一,倒是語晴和簡昀川之間的距離,似乎越走越近。
Thumbnail
看更多
你可能也想看
Thumbnail
本文分析導演巴里・柯斯基(Barrie Kosky)如何運用極簡的舞臺配置,將布萊希特(Bertolt Brecht)的「疏離效果」轉化為視覺奇觀與黑色幽默,探討《三便士歌劇》在當代劇場中的新詮釋,並藉由舞臺、燈光、服裝、音樂等多方面,分析該作如何在保留批判核心的同時,觸及觀眾的觀看位置與人性幽微。
Thumbnail
本文分析導演巴里・柯斯基(Barrie Kosky)如何運用極簡的舞臺配置,將布萊希特(Bertolt Brecht)的「疏離效果」轉化為視覺奇觀與黑色幽默,探討《三便士歌劇》在當代劇場中的新詮釋,並藉由舞臺、燈光、服裝、音樂等多方面,分析該作如何在保留批判核心的同時,觸及觀眾的觀看位置與人性幽微。
Thumbnail
5 月將於臺北表演藝術中心映演的「2026 北藝嚴選」《海妲・蓋柏樂》,由臺灣劇團「晃晃跨幅町」製作,本文將以從舞台符號、聲音與表演調度切入,討論海妲・蓋柏樂在父權社會結構下的困境,並結合榮格心理學與馮.法蘭茲對「阿尼姆斯」與「永恆少年」原型的分析,理解女人何以走向精神性的操控、毀滅與死亡。
Thumbnail
5 月將於臺北表演藝術中心映演的「2026 北藝嚴選」《海妲・蓋柏樂》,由臺灣劇團「晃晃跨幅町」製作,本文將以從舞台符號、聲音與表演調度切入,討論海妲・蓋柏樂在父權社會結構下的困境,並結合榮格心理學與馮.法蘭茲對「阿尼姆斯」與「永恆少年」原型的分析,理解女人何以走向精神性的操控、毀滅與死亡。
Thumbnail
這是一場修復文化與重建精神的儀式,觀眾不需要完全看懂《遊林驚夢:巧遇Hagay》,但你能感受心與土地團聚的渴望,也不急著在此處釐清或定義什麼,但你的在場感受,就是一條線索,關於如何找著自己的路徑、自己的聲音。
Thumbnail
這是一場修復文化與重建精神的儀式,觀眾不需要完全看懂《遊林驚夢:巧遇Hagay》,但你能感受心與土地團聚的渴望,也不急著在此處釐清或定義什麼,但你的在場感受,就是一條線索,關於如何找著自己的路徑、自己的聲音。
Thumbnail
每個座位在自己的時空裡陷落時
Thumbnail
每個座位在自己的時空裡陷落時
Thumbnail
2024.06.06 剛吃完晚餐踏出店門口,一陣濕氣立刻罩上頭,眼睛,也還沒有適應光。
Thumbnail
2024.06.06 剛吃完晚餐踏出店門口,一陣濕氣立刻罩上頭,眼睛,也還沒有適應光。
Thumbnail
【請在今天放學16:30 到文理大樓側門大樹,不見不散!】   啊啊,好久沒收到這正常的顫抖體文字了。換完制服過去一趟吧,打開置物箱,果然又有被動的痕跡,我拿起毛巾在圈帶的地方嗅一口,沒有我一開始抹的香精味,果然被掉包了,冷靜地放回毛巾,該慶幸至少是沒有其他異味的新毛巾
Thumbnail
【請在今天放學16:30 到文理大樓側門大樹,不見不散!】   啊啊,好久沒收到這正常的顫抖體文字了。換完制服過去一趟吧,打開置物箱,果然又有被動的痕跡,我拿起毛巾在圈帶的地方嗅一口,沒有我一開始抹的香精味,果然被掉包了,冷靜地放回毛巾,該慶幸至少是沒有其他異味的新毛巾
Thumbnail
背景:從冷門配角到市場主線,算力與電力被重新定價   小P從2008進入股市,每一個時期的投資亮點都不同,記得2009蘋果手機剛上市,當時蘋果只要在媒體上提到哪一間供應鏈,隔天股價就有驚人的表現,當時光學鏡頭非常熱門,因為手機第一次搭上鏡頭可以拍照,也造就傳統相機廠的殞落,如今手機已經全面普及,題
Thumbnail
背景:從冷門配角到市場主線,算力與電力被重新定價   小P從2008進入股市,每一個時期的投資亮點都不同,記得2009蘋果手機剛上市,當時蘋果只要在媒體上提到哪一間供應鏈,隔天股價就有驚人的表現,當時光學鏡頭非常熱門,因為手機第一次搭上鏡頭可以拍照,也造就傳統相機廠的殞落,如今手機已經全面普及,題
Thumbnail
  穿着炫富的名牌球鞋向雜物室逼近,頸掛金屬哨子,懸在短袖汗衫胸前,他是體育老師兼訓導主任。拉開門把,竟見運動用品零落遍地,置物層架倒下,還得提防燈管碎片割破貴鞋,他愕視室內的狼籍景象,逐露出勢必依法嚴懲的眼神。   幸而鋒稜在不久前離去,否則已被逮個正着,倒楣的是語芯,事關雜物室正好在風紀隊長的
Thumbnail
  穿着炫富的名牌球鞋向雜物室逼近,頸掛金屬哨子,懸在短袖汗衫胸前,他是體育老師兼訓導主任。拉開門把,竟見運動用品零落遍地,置物層架倒下,還得提防燈管碎片割破貴鞋,他愕視室內的狼籍景象,逐露出勢必依法嚴懲的眼神。   幸而鋒稜在不久前離去,否則已被逮個正着,倒楣的是語芯,事關雜物室正好在風紀隊長的
Thumbnail
  鐘聲響起,提醒陳素前往化學室上課,隨着同學們陸續離去,餘下她獨個留在教室,僅以拇指和食指捏起書角拎起。即使弄去隔夜飯菜,書頁已被濕氣滲透,彌漫惡臭,書面塑膠膜如生皮膚癬似的,遍佈皺褶。   往好的方向想,以往李文兩女不是把作業丟到碎紙機,就是丟到馬桶,至少這次能勉強看懂文字和插圖。   平均
Thumbnail
  鐘聲響起,提醒陳素前往化學室上課,隨着同學們陸續離去,餘下她獨個留在教室,僅以拇指和食指捏起書角拎起。即使弄去隔夜飯菜,書頁已被濕氣滲透,彌漫惡臭,書面塑膠膜如生皮膚癬似的,遍佈皺褶。   往好的方向想,以往李文兩女不是把作業丟到碎紙機,就是丟到馬桶,至少這次能勉強看懂文字和插圖。   平均
Thumbnail
  夜深人靜連樹葉都靜止,我流利躍上牆柱,回看他擔心的兩手向我,我輕笑,以拇指指向校內後躍下,片刻他站在我身後,他問, 『要做什麼?』 我插著腰嘴角一勾,『找攝影機囉!』   喀!一聲門響引起我們注意,這時間誰還在用室內體育館? 我蹙眉緩緩靠近,他拉住我臉色凝重,我微笑安撫揚起頭,
Thumbnail
  夜深人靜連樹葉都靜止,我流利躍上牆柱,回看他擔心的兩手向我,我輕笑,以拇指指向校內後躍下,片刻他站在我身後,他問, 『要做什麼?』 我插著腰嘴角一勾,『找攝影機囉!』   喀!一聲門響引起我們注意,這時間誰還在用室內體育館? 我蹙眉緩緩靠近,他拉住我臉色凝重,我微笑安撫揚起頭,
Thumbnail
  向晚的光輝,灑滿我們身後,悶熱的暑氣凝聚於背部與書包之間,被汗水打溼了不知幾次的制服,早已不再純白,盡管濕黏的氣候讓人煩躁,但我們卻不以為意的談笑,輕聲說著同學間的八卦、抱怨著老師開的作業、期待著待會的甜食,不捨著回家的別離。   那時,我們下課後,便會齊聚到一間咖啡廳,又或者說是桌遊
Thumbnail
  向晚的光輝,灑滿我們身後,悶熱的暑氣凝聚於背部與書包之間,被汗水打溼了不知幾次的制服,早已不再純白,盡管濕黏的氣候讓人煩躁,但我們卻不以為意的談笑,輕聲說著同學間的八卦、抱怨著老師開的作業、期待著待會的甜食,不捨著回家的別離。   那時,我們下課後,便會齊聚到一間咖啡廳,又或者說是桌遊
追蹤感興趣的內容從 Google News 追蹤更多 vocus 的最新精選內容追蹤 Google 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