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剛下班,我照舊跟著呂大哥練習三個小時才回家。洗完澡躺上床時,身體像是被掏空了,四肢沉得像灌鉛,但腦袋還在轉。
腦中一直回放著今天訓練的內容,尤其是呼吸與站樁的基礎。
「先練呼吸法。你沒底子,這一步如果沒練好,後面練什麼都白搭。」
呂大哥的聲音依舊清晰地迴盪在我耳邊。
「舌頭貼著上顎,用鼻子吸氣,嘴巴吐氣。吸氣時肚子要收,吐氣時再讓小腹鼓起來。記得了沒?」
「吸氣肚子收起來,把氣吸到肺底下。你會覺得腰有點撐開,那就對了。」
「吐氣時,小腹自然鼓起,想像有股氣流沉到肚臍下三寸的位置——丹田。」
他說這種呼吸法現在人叫做「逆腹式呼吸」,是所有內家功法的根基,沒這一步,什麼拳什麼符都談不上。
「氣不會自己跑,要靠意念去引。別急,呼吸不要太快,充分吸進去,然後全部吐出。」
我一邊站著,一邊聽他指導。
「一般來說這種東西要先盤腿靜坐慢慢練,但你時間不夠,**今天直接站三體式配合呼吸。**剛入門能站三分鐘就不錯了。」
他說完後,自己也站到一旁,全程看著我。只要我姿勢一歪,手高低不平、腳跟翹起,他立刻上前調整。
「左腳在前,右腳在後,腳尖微微內扣,腳掌貼地,腳後跟穩穩踩住。」
「重心三前七後,不能前傾,也不能站直。」
「右手收於丹田前,貼近小腹;左手平舉,掌心微張,與臉齊高,像是擋住敵人的攻勢。」
「拇指貼掌,掌指自然彎曲,肘收不外張,肩自然垂,身體不要僵,要穩如泰山。」
我站在那裡,滿頭汗,腿開始發抖,但我還是咬牙堅持。呂大哥站在我旁邊,不再多話,只是不時看一眼。
我知道,他不是隨便站著,是在觀察我的氣息、我的穩定度,甚至是我有沒有認真用心。
──感覺上這一天,什麼都沒練,卻什麼都練了。
一開始我連三十秒都撐不住,雙腿酸、呼吸亂、全身僵硬,像是每一秒都在拉警報。
但慢慢地,我咬著牙一次次站起來,從三十秒變成一分鐘,再撐到一分半……
這三個小時裡,我的世界只有站樁與呼吸,一遍遍地站、一遍遍地休息、擦汗、深呼吸、再來一次。
直到最後一輪,我終於穩穩地站完了整整三分鐘。
汗水沿著下巴滴落,我渾身像被拆過重組一樣,但某種奇怪的滿足感卻在心底慢慢發芽。
「可以了,回去吧,明天繼續。」呂大哥只丟下一句話,轉身離開。
洗完澡已經十一點多。
躺在床上,我腦子裡還在反覆記著那些呼吸節奏和姿勢細節,像是怕自己一睡著就全忘了。
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是阿帆的訊息:【明天有空嗎?有東西要給你。】
我迷迷糊糊地看著訊息,沒多想,回了句【有啊】。
下一秒,手機還沒放下,我就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