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我要我們一起活著〉
-----------------------------------------------早早開始記錄自己的夢。
不是因為夢特別清晰,而是她發現——有些夢,像是來自另一個版本的自己。 她夢見自己在畢業典禮上逃走,夢見江池在實驗室裡獨自啟動機器,夢見世界裂開的那一刻,她站在邊緣,卻沒有跳下去。
她開始懷疑,這些夢不是幻想,而是記憶的殘像。
她想守住這個版本的自己。 這一次,她不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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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世界真的又要崩一次,我不會再逃。 我要守住什麼——不是天氣,也不是地震警報,我要守住這個在我生命裡發光的人。
我開始記錄一些和他有關的小瞬間。不是日記,是存檔。 像是上次逛街,他在便利商店裡等我選飲料,我走出來的瞬間,他剛好對我笑了一下。 我就突然親了他一下。
他愣住,但我沒說話,只是輕輕抓住他手腕。然後他的手就直接牽住我不放開。
還有校外教學去鬼屋,原本他在我前面走,結果我嚇到直接抱住他——不是那種怕,而是我想確認:「如果今天是最後一天,那我至少要靠近一次。」
他當場笑出來:「妳是要嚇我還是談戀愛?」
我回他:「如果世界會斷線,我不想只靠想像。」
我現在不只是記錄語言,我記錄他怎麼牽我——是左手先拉、還是右手直接扣住;他在我講話時凝視我的目光;他偷偷拿我相片去當手機桌布,卻裝作是學弟妹設計的。
這些我都寫下來。也許哪天真的來不及了。 但這次我會準備好。因為這次我不會是一個人。
有人開玩笑說:「早早妳最近這麼認真,是不是怕人生會突然斷線?」
我回:「我不怕,我有備份。」 那個備份,是現在的我,也是我們的現在。
那張「α-Eclipse 啟動條件」的筆記還在江池的包裡。他說那是世界最後的遺囑——只要沙羅週期重合,只要太陽、地球和月亮再次排成一線,這個裝置會開啟一次重啟的選擇。
選誰重啟,是記憶的決定,不是制式的。 他寫下備註:「主體確認,必須是彼此都選了對方。」
我現在選定了。 不是世界,不是安全—— 我選的是江池。
這一次,如果真的又要來一次世界末日, 我不只是想要活著。
我要我們一起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