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地下街,氣氛異常冷清。
明明是平常熱鬧到爆的時間,現在卻連一家店的鐵門都沒拉起,只有嗡嗡的燈聲在空蕩的走道上盤旋。
我看了看手機,皺起眉頭。
「十點了耶,怎麼店都沒開?阿帆……你是不是記錯時間了?」
他停下腳步,沒有看我,反而深吸一口氣,喃喃說了句:
「……你們可以出來了。」
我一愣,「什麼?誰出來?」
話音未落,從我們左手邊的柱子後,陸續走出三個人——
黑色無袖連帽外套、黑長褲,口罩遮住臉,步伐異常整齊,每一個人身上都有說不出的壓迫感。
其中一人掀了掀口罩,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不愧是彭家的煉器天才——但我們今天的目標,是他。」
他抬手,指向我。
我立刻擺出三體式,重心前傾,氣沉丹田。
「阿帆,你快跑!我幫你拖延時間!」
話剛出口,阿帆卻只是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往後走了幾步,找個角落蹲下,把手上的包包小心放好,就像這場鬥毆只是場路邊的街頭演出。
我來不及管他,敵人已經衝上來了。
第一個人像是飛撲般撲過來,拳頭直直砸向我的面門。
我雙眼一凝,手肘一撥,憑著訓練時學到的下意識反應,竟真的將那拳勢化開!
「欸嘿!我擋下來了──!」
心中一陣莫名雀躍,但就在這一刻,破綻出現。
第二個人從側面一腳踢出,重重踢在我肚子上。
「──!」
我整個人像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滾落在地,空氣彷彿被抽光,肋骨像是快碎了,痛得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可惡……沒辦法呼吸……
我蜷縮著身體,強迫自己使用呂大哥教的呼吸方式──但腦子一片空白,丹田毫無反應,氣息紊亂。
而那三人卻仍步步逼近……
我痛得倒在地上,胸口像是被石頭壓住,怎麼都吸不到氣。耳邊傳來阿帆穩定的腳步聲。
「接下來,交給我吧。」
他的聲音平淡,甚至帶點無奈,就像是今天放假卻被迫加班的員工。
我費力地轉頭,看見他低頭滑了幾下手上的智慧手錶。
「……這個程度,應該夠用了吧。」
話音剛落,他按下錶面,一道紫色光芒從腕錶爆閃而出,一件黑紫相間、邊緣刻著銀色符紋的大衣瞬間在他身上展開。
那件衣服就像是自有意識般,從他背後浮現,披風緩緩落下,勾勒出一種異樣的壓迫感。
──魔法師之袍。
其中一人動了。他躍起旋身,腳尖猛力下踢,猶如一隻俯衝獵殺的遊隼,銳利而兇狠,速度快得幾乎只剩一道殘影。動作乾淨、力道飽滿,卻仍逃不過阿帆的眼。
他站在原地,神情不變,語氣輕淡道:「飛鳥門的喙踢啊……現在很少見了呢。」
第二人也不落人後,身形壓低,從第一人的落點死角竄出,身體緊縮,沉腰墊步,拳頭如砲彈般轟出威力巨大的一擊,直取阿帆胸口。
出拳前肩膀微顫,呼吸急促,力氣雖猛,卻像卡在某處,無法徹底釋放。拳頭擊中黑袍的瞬間,能量如被深海吞沒,連一點漣漪都沒激起。
阿帆低頭看了他一眼,輕輕側身一步讓出空間,語氣依舊平淡:「你七星拳的威力不太行啊。」
目光一掃對方的腳步與身形,他又補上一句:「下盤不穩,出拳時架勢就散掉了……而且你破戒了吧?氣虛成這樣?」
第三人並未發聲,也沒任何預備動作,只見他身形一閃,下一秒便已逼近阿帆。速度快到幾乎讓人錯認為他是憑空移動,手中寒光一閃,幾道劍氣如同割紙的細絲,從不同角度襲向阿帆的脖頸與腰側,刀刀致命。
阿帆這次沒有硬吃攻擊,而是微微轉身,袍角隨著身體的移動在空中畫出弧線,劍氣擦著布料劃過,卻沒留下絲毫損痕。
「這劍氣……你是抄天劍宗的吧?」阿帆輕聲開口,目光卻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一絲遺憾。
「凝練得完全不夠啊。你該不會是偷師學來的吧?」
對方眼神一震,似乎被看穿了什麼。
阿帆搖了搖頭:「他們有教你天劍宗的劍氣該怎麼凝練嗎?氣沒壓住、劍勢浮、收發太慢,招式看起來有模有樣,但根本打不進身來。」
對方氣息微亂,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顯然被說中痛處。
阿帆甩了甩手臂,輕聲道:「好啦,測試也差不多了。」
他低頭點了下手錶的錶面,接著將胸前的吊墜輕輕取下,放到錶面上感應。那枚吊墜隨即開始變形——金屬結構宛如活物般迅速展開、翻轉、組裝,在他掌中化作一根長約一米的法杖,外形簡約,卻散發出幽暗而沉穩的光澤。
阿帆微微一笑,語氣不緊不慢:「接下來是這個──魔導師之杖。」
他舉起法杖,輕點杖首,語調平靜卻帶著一絲懶散的氣勢:
「啟動第二指令──千把刀。」
話音剛落,法杖前端迅速凝聚出無數道光點,那些光點如同星火聚集,旋轉、交織、拉長,最終化為一柄柄銳利的飛刀懸浮空中。刀鋒閃爍微光,宛如實體,氣場瞬間壓得空氣發悶。
阿帆手腕一轉,淡淡吐出一句:
「發射。」
飛刀同時疾射而出,卻精準地擦過三人衣角、插入他們四周地面與牆面——前、後、左右,甚至頭頂與腳下,一道都不偏,一把都不落。整個走道宛如被瞬間布下了鐵血封鎖線。
三人同時僵住,連呼吸聲都消失了。再動一步,就可能真的中刀。
阿帆輕吐一口氣,手指輕點法杖底端。
下一秒,整件黑紫色戰袍自肩膀處開始瓦解,宛如一層層暗光編織的鎧片自動脫落、折疊,迅速收束回手錶之中。而手中的法杖也在光芒閃爍間緩緩分解,重新組構為原本那枚吊墜,輕盈地落回阿帆的掌心。
他將吊墜一收,彷彿只是完成了一項例行任務,神色依舊淡然。
「我剛剛已經通報了,應該也差不多要來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