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一名身穿深灰制服、胸前掛著金屬識別證的男子走上前,對我們亮出證件:「第五分局,特別行動組。請配合調查。」
幾名組員迅速散開,封鎖出入口,動作俐落如軍演。片刻後,耳機中傳來低沉的通訊聲:
「畫面確認,現場有大規模戰鬥痕跡,已初步偽裝為瓦斯氣爆事故。街區結界痕跡明顯,第一級隱匿遮蔽已啟動。」
「發現目標人物:蕭承宇,假冒天劍宗門徒,涉嫌以宗門名義招搖撞騙,為目前在逃通緝犯。」
另一人接著報告:「同夥一,宋明元,前少林弟子,因涉性侵與殺人案通緝,行蹤詭秘,與黑市有長期往來紀錄。」
「同夥二,王正仁,前飛鳥門門徒,涉及多起暴力與非法活動,曾於北區地下格鬥場頻繁出現,攻擊手段極具危險性。」
我轉頭看向阿帆,卻見他只是慢條斯理地將手插進口袋,語氣平靜得幾乎像是剛看完一場煙火秀。
「你不用管,交給他們就好。」他看也不看那些特勤人員,淡淡地說:「走吧,吃午餐去,該休息了。」
我還沒從剛才的緊張中回過神,就已經下意識地跟上他的腳步,跟著他往出口走去。
我忍不住問:「阿帆……你剛剛用的到底是什麼?」
阿帆理所當然地回:「法器啊。」
我一愣:「蛤?法器不是應該是什麼桃木劍、八卦鏡那一類的嗎……?」
阿帆翻了個白眼:「你這就是刻板印象。現在都什麼年代了,法器當然也會與時俱進。」
逛完地下街,我們沒再多說什麼,只是默契地走進一家還沒打烊的電玩專賣店。我手上抱著剛買的限定版遊戲包裝盒,附送的小立牌和資料集還散發著印刷品的氣味。
簡單吃了晚餐後,他照慣例說了聲「保重」,轉身離去。我則騎著機車回到家,街道安靜無聲,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一回到家,我打開燈,換下衣服,沖了個熱水澡。身體洗乾淨了,但腦子裡卻像還留著什麼東西揮之不去。
穿著寬鬆的T恤坐到銀幕前,我熟練地打開主機,把遊戲片放進去,看著畫面上「Now Loading」的轉圈動畫慢慢旋轉。
這款遊戲我等了很久,是我從小追到大的系列作,今天能第一時間拿到還有特典加持,照理來說,應該很開心的。
一開始也確實有點期待。
但玩不到二十分鐘,我就按下了暫停。
不是遊戲不好玩,也不是節奏拖沓,而是我發現——我根本靜不下來。
腦海裡不斷重播著那三個黑衣人現身的畫面、那三套不同風格的攻擊,以及阿帆壓倒性的反擊。
更讓我在意的,是那句話:
——「我們找的是他。」
我關掉了主機。
坐在床上,盯著桌上那張剛拆封的遊戲盒封面。
熟悉的角色、熟悉的標題,卻突然變得好遙遠。
這些虛構的冒險,現在看起來,怎麼會這麼輕飄飄的?
而我的生活,好像正一點一滴,走進一場真正的戰鬥裡頭——而我還沒準備好。
算了……
明天再說吧。
我合上遊戲盒,隨手丟在茶几上,連銀幕都懶得關,就這樣倒在床上。
腦子還在轉,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沉了下去。
──我就這樣睡著了。
地下街的長廊依舊靜得出奇。
我一個人走著,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顯得特別突兀。
就在這時,背後傳來另一道腳步聲。
不重,卻緊貼著我的節奏,一步步靠近。
我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
「你不要跑那麼快啊~」
那聲音帶著笑意,卻讓我背脊發涼。
「想玩鬼抓人啊?」
我沒回頭,只是走得更快,幾乎要奔跑起來。
「再不跑快一點,我可就要抓到你囉~」
鞋底踏在地上的聲響越來越近。
那聲音像黏人的膠水,一遍又一遍地黏在耳後,愈發詭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