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寂靜得像一座墓地
我翻過身 黑暗把我整個人包裹
只剩下胸口微弱的起伏
呼吸在空間裡迴盪
伴隨腦海裡無止境的思緒
像被放大的聲音
比心跳還要清楚
甚至帶著一點嘲諷
我想過閉氣
想過用棉被把自己悶住
可是不管怎麼做
呼吸仍舊存在
一遍遍驚醒我
提醒我—— 還在
有時候我覺得呼吸不是安慰
而是一種壓力
每一次吸氣
都像拉緊一條繩索
每一次吐氣
又把自己往下放掉一些
我聽見喉嚨沙啞
感覺氣流摩擦
那不是平靜
而是提醒我——
我被困在這個黑夜裡 無法脫身
心跳反而退到背景
小小的、微弱的
好像也累了
真的很累
只剩下呼吸聲 在房間裡回蕩
我忽然想
如果哪一天這聲音停下來
世界會不會
就安靜了？
夜裡的呼吸
比心跳還吵
但至少 它陪我走過這一夜
而我忍不住想：
是不是只有在黑暗裡，我才聽見自己還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