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常和我說,人生是由一連串的痛苦組成,人生本來就是苦的。而我並不認同這句話。 我心想,會認為是「苦」的,本身就是有放不掉的執念,或是尚未和解的部分。我能理解母親的信念,源自於她這一生充滿痛苦。而當她開始學佛後,聽到「人生本就是來受苦」這句話時,像是得到解脫:原來人生就是如此。 直到最近,我開始在思考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還有我下意識的排斥,會不會是因為我害怕被這樣的信念植入,而吸引到令我痛苦的情境發生。 但假如拋開這些,認真審視我迄今為止的人生,無法否定的是,快樂和痛苦總是相伴相隨。 我是害怕痛苦的。儘管我這一生許多時刻都是在痛苦裡轉化、鍊金。 前陣子參加完瑞希的脈輪唱誦後,我從晴明爺爺那裡畢業了。一切來得措手不及,像是身體還沒做好準備,可靈魂卻已決定上崗。 和爺爺相處的這段時光,短短不到半年的日子,卻是我至今為止從沒感受過的親密。這樣的連結,讓我光是想到爺爺的存在就充滿喜悅,這是一段無可替代的連結和陪伴。 畢業後,爺爺退居黑幕不再現身。儘管理智上知道我們的連結不會消失,可我還是好難過,覺得又回到只有我一人的時光。過往壓抑的孤獨感一次湧上,我在夜裡失聲大哭,像個找不到家的小孩,再次迷失在無人的十字路口。 我哭得悲傷又無助,回想過往每個掉入黑暗的片刻,都是我一人奮力爬起。可我多希望能有人在,能理解我、抱抱我,讓我明白我並不孤單。 我對爺爺的不捨是來自於,我清楚知道祂能理解我每個狀態,因為祂就是在黑暗裡陪伴我的存在。儘管祂不常說話,也不會輕易開口給我意見,但我知道祂在,那份「存在」的陪伴對我而言就足夠了。 而在孤獨湧現的下一周,我和朋友去了趟台南,這趟旅程勾起我對「不負責任」的憤怒,細細探究後才發現,「承擔」本身對我而言是力量,同時也是我的傷口。 我不是因愛而長成完整獨立的個體,是因孤立無援而被迫學會承擔一切。 我的孤獨就是生於此。因為覺得自己孤立無緣,而努力撐起自己的人生,努力的對自己負責。就連這一刻,我都在內心質疑自己這有什麼好說的,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因為想要自由且快樂的生活,所以我努力對自己的人生負起責任,可這背後包含的是我對父母的不信任,我不相信當我有困難時有人能撐起我,我想到的都是質疑和不諒解,卻沒人真心願意去嘗試理解我,背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人生是苦的嗎?我想大抵是吧。 只是我想改寫,我想轉變痛苦的頻率,我不停嘗試只為了能在痛苦中建立一座橋樑,放自己出去,不再只能在痛苦裡打轉。 我想轉換的心從沒停止過。因為我一直相信,人生不會只有一種可能性。
我這一生的苛刻與執著,或許全壓在這上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