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從前，兔子和烏龜在森林裡比賽跑步。兔子跑得很快，一下就超前了很多。
兔子跑著跑著有點累了，心想：「烏龜那麼慢，我先睡一下好了。」於是就靠在大樹下睡著了。
烏龜慢慢爬、慢慢爬，經過了睡在大樹下的兔子，一步一步爬到了終點。
等兔子醒來後，慌慌張張的衝到終點時，烏龜已經在終點線上等他了。
– – 取材自《伊索寓言》
要拼才會贏？
剛過中秋節，來說一個我們從小聽到大，關於兔子與烏龜的故事，這個故事耳熟能詳的程度，大概就反映了我們台灣人有多麼推崇努力這件事吧。而我曾經也對「努力」深信不疑。小時候看著烏龜贏了，覺得超勵志的，心想：「對呀，只要我夠努力，什麼都可以做得到。鐵杵也能磨成繡花針！」
我是這樣的努力派。遇到不會的東西，就是時間砸下去磨，並且相信一定會有收穫。但隨著經驗的累積，我發現到，有些事情還真的不是努力就能突破的，總會看到一個天花板。每次意識到這點，無力感都會特別重，無法相信自己沒有辦法達到那個程度。而且已經投入這麼多心力了，現在說要放棄，真的超級不甘心🫠
所以通常我會再撐一陣子，但是結果往往還是沒有什麼起色…漸漸地我開始明白，努力過後的放棄或許是成長的一部分。認清自己不擅長什麼，適時轉換方向，不是懶惰或逃避，反而是更認識自己的機會。一直卡在不適合的地方，只會讓自己更痛苦而已。
什麼是公平？
你死我活得競爭
說到在不擅長的地方硬撐，很自然就會想到台灣的公平教育。而「什麼才是公平」這個問題，好像永遠都沒有標準答案。
最常見的是「齊頭式平等」 — — 給每個人一樣的資源，比如九年義務教育，大家就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了，對吧？然後如果有人跟不上，就會被說「不夠努力」。但這樣想很容易忽略一件事：每個人的家庭背景、天生條件、遇到的機會，本來就是不一樣的。最後有利的，往往還是那些原本就比較有優勢的人們。
意識到這點之後，開始有了另一種公平 — — 給弱勢的人多一點支持，有資源的人多付出一點，希望每個人都能拿到足夠的資源，不被環境限制。不過這要完全靠政策來做，我覺得還是很難。現在大多還停留在經濟援助，對於環境、人的多元性，好像著墨不多。並且社會上仍然存在許多潛在的不公平，像是玻璃天花板、對少數群體的刁難，這些無意識的偏見才是真正的隱形殺手。而這種更深層的公平正義，可能更難達成。要讓社會真的意識到「我們都是不一樣的個體」，學會尊重差異、不帶有偏見，這需要仰賴整個社會氛圍的改變，而且需要大家都有意識到才有可能。
可惜的是，現在社會上有影響力的那些人，好像不太在意這些…我現在坐在一間安靜的咖啡廳裡，品嚐著溫潤的熱拿鐵，愜意地寫著稿子。突然進來一群西裝筆挺的上班族，剛好坐在我的隔壁桌聊天，聽起來也不是要談什麼正事，就隨意聊著 — — 而話題總是圍繞在哪家大公司要砸幾個億蓋數位中心、國外有什麼新的研究之類的。這種聲音在台灣好像佔據了大多數。
每次感受到這些，我都會有點灰心。覺得推動公平正義好像還是很遙遠…如果那些有影響力的人沒有這種意識，只在意利益和發展，就算我們想方設法從教育著手，大家進入社會後，還是會被這種氛圍帶著走。我們仍然在用同一把尺量所有人，考同樣的試卷、用同一套KPI、人人追求年薪百萬。而這些公認的「成功度量衡」背後，其實藏著一種「競爭心態」。
為什麼一定要「比賽」？
烏龜載著兔子過河
這個故事其實還藏著一個更陰暗的點 — —「賽跑」這件事本身。它教我們要「競爭」，而不是「合作」。
設想如果龜兔賽跑的路上有條河，兔子可以背著烏龜快速通過陸地，烏龜也能載著兔子過河，那不是很好嗎？但這個故事偏偏要告訴我們：只能有一個贏家。於是我們從小就被灌輸這種思維，有人贏就有人輸，名次決定一切。前幾名被誇獎，吊車尾就是不努力、很丟臉。所以我們開始作弊、藏筆記、偷偷念書，只為了贏過別人。到了職場上，就轉變成搞內鬥、部門對立、各據山頭。而放大到社會上，就是各種分化對立：世代對立、政黨對立、性別對立等等…。什麼都要爭個你死我活。
但仔細想想，根本不可能有人在所有事情上都第一名呀。人本來就有擅長和不擅長的事情。若我們總想要在自己擅長的地方碾壓別人，那也很可能在其他地方被碾壓。如果大家願意合作，各取所長，不就大家都是第一名了嗎？（雖然這時候好像也沒有什麼「第一名」的概念了😜）
更可怕的是，當我們忙著競爭，就沒空去質疑規則本身了。學生忙著考試，沒空思考這套制度合不合理；員工忙著內卷，忽略了公司的有毒文化；政黨忙著互鬥，忘了應該以人民福祉為優先。
不如回到故事的源頭問問：為什麼要比賽？為什麼要跑步？為什麼只能有一個贏家？我們會發現，這場遊戲的規則本身就有問題。放到整個社會上來看，是不是我們都太忙著跑，根本沒有時間停下來好好想想呢？或許我們可以慢下來，看看身邊的夥伴，想想怎麼讓彼此更好。
想像一下，如果故事的結尾是：兔子最後趕上了終點線，發現自己輸了，非常的懊惱；烏龜雖然贏了，但是累得半死，開始思考這場比賽到底有什麼意義；最後兩個人手拉著手，慢慢走回家。這個版本，你們買單嗎？
你有被不公平對待過嗎？或是被同伴衝康的經驗呢？分享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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