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本土豬隻禁運禁宰，我跟寶貝說：「這週營養午餐大概沒有豬肉可以吃了。」
他不急不徐地問：「那怎麼辦？」我無奈地回答：「改吃雞或魚吧！」
大概是因為有替代方案，他便不以為意。
看著他這麼容易就釋懷，我忽然想起三年前，和五歲的他有過一段有趣的對話：
那天睡前，我對他說：「阿嬤小時候看過牛牛流眼淚。」
他難以置信地問：「為什麼會哭？」
我說：「因為牠老了，還要耕田，太累了，所以哭哭。」
見寶貝靜默不語，我順勢提議：「為了感謝牛牛辛苦付出，我們也跟阿嬤一樣，不吃牛肉，好不好？」
沒想到他毫不猶豫地回答：「可是牛肉麵很好吃耶！」
我忍不住笑出聲。這個小老饕，實在太可愛。
十多年前我和姊姊去熊本旅行，帶回當地特產──馬肉乾。那時覺得稀奇罕見，沒多想，可爸爸至今提起，仍略帶微詞。
他屬馬，對馬有特別的同理心，而且我總愛說：「因為媽媽屬羊，所以我不吃羊肉。」卻下得了手去買馬肉，才讓他忿忿不平吧！
朋友小時候家裡養過一隻小豬。
她每天放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餵牠、陪牠玩。 有天回家，找不到小豬，才知道牠已經成了晚餐。
從那以後，她再也不吃豬肉，除了香腸——因為看不出是豬肉。
我也曾在寶貝出生那年發下豪語：「他屬雞，我此生不吃雞肉！」
結果沒多久就破戒。 若真想堅持，恐怕得像弟弟一樣，因遵循「不殺生」的信仰而茹素；否則朋友、同事見我不吃牛羊，就追問半天，若連雞也不吃，恐怕要解釋到天黑。
為了生存不得不犧牲其他動、植物，心裡難免感到不安，但我實在做不到像弟弟那樣，從一個肉食主義者，一百八十度轉變為素食者，不得不佩服他對信仰的堅定。
寶貝有次看著桌上的山珍海味，問：「牠們會不會痛？」
我故作平靜，帶著些微愧疚地回答：「所以，每一口食物都該珍惜，不浪費，這是對牠們最大的感謝，牠們的付出，才有意義。」
有時我會想，真正的慈悲不是拒絕吃肉，而是學會尊重每一段生命的節奏。
也許，世界真正的溫柔，不是茹素或葷食的選擇，而是願意等，等到動、植物自然終老再食用，那麼我們的飢餓，將不再是掠奪，我們的飽足，不帶罪惡，只剩下對生命最純粹的敬意。
那時，食物不只是滋養身體的物質，更是萬物共生的證明。
（我的理想主義老毛病又犯了─實在是捨不得這麼多生命被撲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