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我們以為自己在「托底孩子」,其實是在「舉高孩子」。這兩個詞聽起來差不多,但差很多。
「我這麼辛苦工作,不就是為了給孩子最好的嗎?」這句話幾乎每個爸媽都講過。於是我們拼命加班,不敢讓孩子吃虧:補習要最貴的、課外活動要排滿、房子要換大間、學校要挑最好的。我們以為自己是在幫他「托底」,結果其實是在「舉高」──希望他比別人更早、更遠、更亮眼。可是,舉高久了,手會痠,孩子也會怕。因為站太高沒有安全感,你一鬆手,他就掉下來。真正的托底,不是讓他待在高處,而是讓他知道:就算跌下來,也有人接得住。會有這個想法,是因為前幾天我看到一個影片(太長,我跳著看,打算等孩子睡著再補完)。裡面一個教育專家講到「托底」跟「舉高」的差別。她說,現在很多父母拼命想給孩子最好的生活,物質上是無憂無慮,但精神上卻沒跟上。孩子長大後一遇到挫折,沒人能接得住他,有的甚至因此出事;有的長大才發現,自己內心其實很脆弱,在工作或是與他人相處都容易出問題。 這就讓我想到心理學家阿德勒說過的一句話:「幸運的孩子,一生都被童年治癒;不幸的孩子,一生都在治癒童年。」想想真的很準。
如果父母在「舉高」的過程中還算輕鬆,那也就罷了;但要是自己都快崩潰了還硬撐,那整個親子關係只會越來越僵。我想到一部影集裡的一句台詞,大意是:「如果父母只是為了養兒防老,那別說愛有多偉大,因為那只是交換,而且還不一定對等。」(最近新聞不是還有小孩跟爸媽為了一萬元補助吵架嗎?那件事我超有感,我個人認為法老王的分析得很中肯,不煽情,就從理來分析。)
我應該算是「托底派」的父母。我們家現在光是維持生活就很用力了,沒辦法花太多錢幫孩子「舉高」。所以我盡量做好「托底」這件事——陪孩子面對生活的難題,幫他建立穩定的人格。當然,我也會累、會煩、會發脾氣(特別是睡眠不足的時候)。但我會在他哭鬧時先穩住自己,問他:「你是不是今天過得不好?」這句話看起來簡單,其實超難。因為那代表我要先放下焦慮,冷靜下來,等他。
「舉高型」父母怕孩子摔倒,會幫他把路鋪好;「托底型」父母讓孩子自己走,摔倒了再蹲下幫他檢查傷口。差別在:一個怕他跌,一個教他怎麼再站起來。我身邊就有很多例子。如果父母能力夠強,能又托底又舉高,那孩子真的會看到不一樣的世界。但像我們這種普通家庭,就算沒辦法舉高,也沒關係,至少把托底做好。讓孩子知道跌倒也不怕,有人會接得住。至於他未來能飛多高,就看他自己。最怕的是連托底都沒做好,這樣長大的孩子真的很辛苦。(有些爸媽只會舉高不托底,結果出事了還得幫忙擦屁股。)
前幾天我在Dcard上就回了一個高收入家庭的媽媽,她說他們收入很高想生孩子但仍不確定現在的錢夠不夠養小孩。我就跟她說:你不用怕沒錢給最好的,只要願意托底,就夠了。
真正的托底,其實就是生活裡那些小事:陪他吃飯、聊聊天;他回家臉臭臭時不馬上罵,而是問:「今天怎麼了?」;睡前摸摸他頭,跟他說:「不管怎樣,爸媽都在這裡。」這些看起來小小的事,比任何一堂才藝課都更能讓他長大。很多爸媽會說:「可是我真的很忙啊!」我懂,詹先生常常這樣說,大家都在為生活打拚。但孩子要的不是時間長短,而是「你有沒有在場」。哪怕只有十分鐘,只要你是專心的,那十分鐘就夠了。
愛,不是補償,而是陪伴。我們常常用「我買給你」「我幫你安排」代表愛,但孩子真正想聽的,是那句「我在這裡」。當他知道有人接得住他,他就更有底氣往前走。我很喜歡一句話:「舉高,是讓孩子飛得漂亮;托底,是讓孩子飛得穩。」每個孩子都想飛,但要飛得久、飛得遠,不只需要翅膀,還需要一個能回去的家。
我常跟我家老大說:「你以後會離開媽媽,去世界各地闖蕩。累了就回來休息,但休息完還是要再出發,去過你自己的人生。別擔心,媽媽永遠在。只是啊~你也別老待在家裡,因為媽媽會忍不住想把你綁起來XD。」
托底的孩子,不一定最聰明、成績最好,但他有力量面對人生。因為他知道,自己就算哭、就算失敗,也不會被嫌棄,會有人等他、懂他、抱他(所以我都會跟孩子們說哭沒關係,生氣沒關係,難過沒關係...這都是情緒,就跟快樂一樣正常)。托底不是放任不管,而是一種柔軟又穩定的力量。我們可以要求孩子努力,但也要讓他知道——努力不是為了不讓爸媽失望,而是為了更靠近夢想。我們可以教他勇敢,但也要告訴他——勇敢不是不哭,而是哭過之後還願意再站起來。
很多時候,我們太怕孩子輸。怕他不夠優秀、怕別人說他普通。但在這樣「舉高」的過程中,我們也可能讓他忘了什麼叫「被愛」。那種愛,不是他考好才有的誇獎,而是他跌倒時還被溫柔地接住。說真的,這很難。不論是長輩的比較、同儕壓力,還是新聞上的那些例子,我都在提醒自己:要「管住嘴」。人都是這樣,出發點是好的,結果一講出來就變味。(我對詹先生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注意嘴巴說出來的是否正向",所以這二十年來他真的成長很多,他自己都說,不知道是因為我講他好他才好,還是他本來就好....我當然回答他說你本來就很好)
最後想對每位爸媽說:我們真的都很努力了,不用再苛責自己。這個社會太強調「要把孩子變好」,但其實「陪他一起長大」這件事,本身就很珍貴。孩子不需要完美的爸媽,他只需要那個願意在他身邊的你。所以,下次當你覺得「是不是該再給他多一點」時,不一定是多一堂課或一個禮物,而是多一個擁抱、一個眼神、一句:「沒關係,媽媽在這裡。」因為那,才是真正的托底。
雖然我說我跟詹先生是屬於「托底派」的父母,但我們希望他們不要一出社會就去背助學貸款(雖然利率低但還是要還阿),所以我們現在開始存他們三個人的大學基金,因為我們的本金不高,所以只能拉長時間...或許未來他們不一定會用到,但是有這個底氣在身上,他們不至於像我們出社會時一樣從0開始,而是站在我跟詹先生現有的立足點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