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笙

楊纓
昨晚,師父依然倔強地保持著她的固有傲嬌,晚飯時分也不願與我們一起坐在餐桌上用餐。
頭也不回地走回房間。這樣的她,表面看似冷漠,實際上卻仍在隱藏著細膩的關懷。
想到那封信中流露出的真情,我突然意識到,師父的這份傲嬌和堅強,或許正是她最可愛的一面。只是她比紀盈隱藏得更深、更神秘罷了。
清晨,一陣來自宿舍廣場小姐姐的來電打破了家裡的靜謐。隨後我下樓接引客人,白笙姐姐帶著一抹燦爛的笑容走了進來。
「早安呀,楊徽弟弟!」她爽朗地打了個招呼,聲音裡透著一股熟悉的親切感。
我愣了一下,隨即回以一笑:「早安,白笙姐姐!怎麼今天有空來了?」
「還不是因為楊纓姐特地叫我過來收邀請函。真有你的!居然能說服楊纓姐呢,這可不簡單。」
我忍不住苦笑幾聲,擺擺手:「真的不是我的功勞,我什麼也沒做。也就離家出走了一下,而且還提前告知了她們地點,能讓師父改變主意,全靠她自己內心的掙扎。」隨後就邊聊邊熟練地帶她進到我的宿舍裡。
「謙虛了吧?」白笙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楊纓姐可不是輕易會被打動的人,你能讓她簽下那份邀請函,這裡面一定有你的本事。」
「唉,真沒有!」我搖頭苦笑,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師父內心其實比任何人都要矛盾吧。她一邊希望我能自由自在地飛翔,另一邊又害怕放手之後,會徹底失去我。這是她自己的掙扎,最後她選擇了放我自由。」
白笙沉默了片刻,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輕聲說:「或許吧,但不管怎麼說,這份自由的背後,是她對你最深的愛和信任。」
我聽著她的話,心中不禁泛起一陣暖流。師父的簽名、那張修補過的邀請函、以及她表面倔強背後的溫柔,全都變成了我前行的動力。
「話說,白笙姐姐,今天妳特地過來只是為了收邀請函嗎?」我忍不住問道。
白笙姐姐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當然不只呢!我還想帶你去看看月兔計畫所用的專屬『零式戰翼』。」
「青鳥號嗎?」我興奮地問,心中頓時湧起無數好奇。
然而,白笙姐姐卻苦笑著搖了搖頭:「青鳥號目前已被收入第51號機庫,那裡可是三級軍事重地,要進去可沒那麼容易。這次要帶你看的是另一架。」
「另一架?」我皺了皺眉,心中越發疑惑。
白笙姐姐點了點頭,隨即解釋道:「正如之前所說,這架輕型零式戰翼承擔著至關重要的任務:它將導引青鳥號與月兔一號完成對接,並負責第一段飛行。雖然它的功能不如青鳥號那麼強大,但對整個計畫來說,它依然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那它有名字嗎?」我忍不住問道。
白笙姐姐微微一笑,故作神秘地說:「是呀!目前故意讓它成為無名氏,不如就叫它『無名氏號』吧,如何?」
我一時愣住,隨即苦笑:「白笙姐姐!這也太隨便了吧!這麼重要的零式戰翼,雖然它的光輝可能不如青鳥號耀眼,但它依然承擔著重要的使命。怎麼能隨便起個這麼敷衍的名字呢?」
白笙姐姐聳了聳肩,露出狡黠的笑容:「既然你嫌棄,那不如楊徽你來想一個吧?」
「我?」我指了指自己,驚訝地問道,「白笙姐姐,妳該不會不知道,我最不擅長取名字了吧!要是取得太差,到時候別嫌棄我的品味啊!」
白笙姐姐輕輕一笑,揮了揮手:「沒關係!你慢慢想,反正它的命運就在你手上嘛。現在先出發囉!」
我點了點頭,隨即說道:「那我先跟師父說一聲。」
隨後,我迅速來到師父的房間門前,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敲了敲門:
「師父!我跟白笙姐姐出發去看月兔計畫的零式戰翼喔!」
門後依然一片沉默,沒有任何回應,但我並不感到意外。儘管如此,我仍然相信,師父一定聽到了,也一定在默默地支持著我。
我稍稍停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走出幾步後,我忍不住回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心中泛起一陣暖流。
「謝謝妳,師父。」我在心裡默默地說,然後邁步向外走去。
隨後,在車上白笙姐姐跟我談了很多關於月兔計畫的細節。雖然我很想聽清楚每個字,但老實說,那些專業術語實在太深奧了,讓人完全無法理解。
「總之,當青鳥號徹底展翅之時,絕對是神話之刻!」白笙姐姐嘴角帶笑,語氣裡滿是神秘,「請容姐姐我賣個關子吧!到時候展翅時,你一定要往後看一眼自己的身後,保證會讓你大受震撼!」
「就不能提前透露一點嗎?」我有些不甘心地追問。
「哼哼,當然不行啊!」白笙姐姐輕哼一聲,表情得意,「年輕人就該學會耐著性子,將來才能真正有所成就。」
「成就,比如說……登上宇宙的第一人嗎?」我半開玩笑地問道。
「呵呵呵!不止如此呢。」她輕輕搖頭,目光中透著些許激動,「登上宇宙可是歷史級的壯舉,不僅會改寫翼行師的歷史,也必定能獲得『榮譽翼行師』的榮耀!」
她的話讓我想起了過去一段苦澀的回憶。
曾經,我因為成功突破音障,被稱為「超脫音障第一人」。那次的壯舉讓我有資格申請榮譽翼行師,但是最終卻與這份榮耀失之交臂。記得那時候,我甚至在聞若面前痛哭失聲,內心的失落無法言喻。
「白笙姐姐覺得,這份成就真的能成為榮譽翼行師嗎?」我低聲問道。
「廢話!」白笙姐姐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中滿是篤定,「登上宇宙,這份成就是自古以來所有翼行師從未完成過的夢想。如果到時候有人膽敢投反對票──」
她停頓了一下,露出一抹壞笑:「我就把那些人直接綁在青鳥號上,讓他們親自體驗你的壯舉!看看哪個手殘還敢投反對票!」
她的語氣嚴肅中透著調侃,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哈哈哈,白笙姐姐,妳還真是有妳的辦法!」
車內的氣氛瞬間輕鬆了不少,窗外的風景飛速掠過,心中那一絲不安似乎也被她的話語驅散了大半。
儘管前方的路還未知,但有這樣的支持和期待,讓我對未來的挑戰多了一份無畏的勇氣。
隨後,我和白笙姐姐開始陸續通過一層層的安檢和關卡。雖然這架被暫時稱為「無名氏」的零式戰翼目前等級並不算高,但機庫的保護措施依然嚴密。透過白笙姐姐的通行證,我們終於來到了15號機庫。
一進入機庫,我的目光立刻被中央那架零式戰翼吸引住了。
它的機身相當輕薄短小,甚至比我在學校操控過的零式戰翼還要更小台。很難想像,這樣看似不起眼的機體竟然肩負著對接青鳥號的重任。
「怎麼樣?」白笙姐姐笑著看向我,「看到實物了,有沒有想到什麼好名字?」
「名字啊……」我搔了搔頭,感覺腦袋一片空白,嘆了口氣道:「妳這麼一說,突然更不知道取什麼名字了……」
「哈哈,慢慢想吧!」她笑了笑,「有時候,多去感受一下它的存在,也許就能找到靈感。」
聽她這麼說,我走上前去,伸手輕輕觸摸零式戰翼的機身。冰冰涼涼的觸感傳來,質感十足。
腦海裡突然閃過幾個蹩腳的名字,比如「小白」或者「小冰」。但我立刻否定了自己,這些名字實在太隨便了!
「怎麼樣,感覺如何?」白笙姐姐站在一旁,好奇地問道。
「嗯,還是沒什麼靈感。」我無奈地搖搖頭。
就在我苦思冥想的時候,腦海中突然閃過一段熟悉的話語:
『不如成為願意犧牲自己的『勇者』,這樣的人生,才是真正有意義的。』
是紀盈的聲音!

紀盈
我的心猛地一顫。是啊,她曾經這樣說過,語氣中滿是堅定和無畏。這句話仿佛是某種啟示,讓我頓時有了靈感。
「不如……就叫它『勇者號』吧。」我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些許忐忑。
「勇者號?」白笙姐姐重複了一遍,隨即露出了欣賞的笑容,「嗯,真是個好名字!意義深遠呢!就如同正直且謙遜的勇者一般,肩負重任,卻最終選擇功成身退。」
「功成身退?」我疑惑地問。
「是的,勇者號的設計宗旨就是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後,安全返回。」白笙姐姐解釋道,「它的基座與青鳥號是同一系統。勇者號的主要任務是引導青鳥號完成對接,並在對接即將完成前就會迅速垂直脫離。」
「那它會怎麼回來?」
「它搭載了最先進的自動返航系統。」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驕傲,「當勇者號脫離月兔一號後,系統會在偵測到三秒的離開狀態後自動啟動,最終它會安全返回地面。」
我靜靜地看著這架零式戰翼,腦海中浮現出它在高空執行任務的畫面。它看似渺小,卻肩負著如此重要的使命。
這不正是勇者的精神嗎?默默承擔一切,無怨無悔,並在完成任務後選擇退場。
「勇者號……」我輕聲重複著這個名字,語氣中帶著無法掩飾的敬意與深思。
這不僅是一個名字,更是一種寄託,一份承諾。它象徵著我對紀盈精神的致敬,象徵著她那份願意犧牲自己、成全他人的無畏信念。
這份精神,將隱藏在這架特殊的零式戰翼之中,隨它一起翱翔天際,完成它的使命。
不虛華,不浮誇,不造作,也不刻意。這是紀盈的精神,她總是那樣真誠,那樣純粹。如今,我將這一份精神注入到勇者號之中,讓它承載著希望與責任。
我輕輕撫摸著勇者號的機身,冰冷的金屬表面映出我的倒影。然而,就在那光滑如鏡的白色金屬上,我彷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紀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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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啦!楊徽哥哥,你說,氣球飛上天後會去哪裡?」
「大概會越飛越遠吧,直到它再也看不見……」
「如果可以,真希望人家也能像氣球一樣自由……」
「氣球其實並不自由,要說最自由的,當屬青鳥!」
「啊啦啊啦!青鳥最自由嗎?送著幸福的神鳥?」
「是呀!就像紀盈妹妹把幸福送給哥哥我一樣。」
「啊啦!青鳥嘛……似乎也不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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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影像也許只存在於一瞬,隨即就消散開來,但我的心中卻滿是堅定。
我知道,無論面對怎樣的困難,我都必須承擔起這份使命。
我絕不能讓勇者號墜毀,絕不能讓這份精神埋沒。
「我一定會讓『勇者號』平安返航。」我低聲呢喃,仿佛這一句話既是對自己的承諾,也是對紀盈的誓言。
這不只是我的責任,更是對她的敬意,對那份無私精神的傳承與延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