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纓
古嬪
古妃
楊徽
「怎麼了？古嬪！」我壓低聲音問道，隨著她進入房間。
古嬪微微點頭，神色嚴肅，隨後從抽屜中拿出幾張白色的正方形紙條遞給我。
我接過一看，上面清楚地寫著「明峰醫院」的字樣，還有掛號號碼和日期。我心中一震，腦袋瞬間一片空白。
「這是……師父的掛號紙？」我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古嬪。
古嬪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卻平靜：
「是！洗衣服前奴婢都會檢查衣服裡的口袋，結果從楊纓大人的衣服口袋裡找到的，應該是忘了收掉了。」
「也就是說，師父果然隱瞞著我們，對吧？」我的聲音微微顫抖，心中那股隱約的猜測和不安此刻得到了印證。
古嬪沉默片刻，隨後語氣更加凝重地說：
「是！但奴婢也不確信具體情況。楊纓大人並未提及病情的程度，自從奴婢發現第一張之後，就開始特意留意楊纓大人衣服口袋裡是否還有其他的紙條。」
我低下頭，盯著手中的幾張掛號紙，心中五味雜陳。
師父平日裡看似堅毅冷峻，但她這樣隱瞞，顯然是不想讓我們為她擔心。可她越是這樣，我越覺得無法釋懷。
「師父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我低聲自語，腦海中不斷回憶起她近期的行為：飯桌上的異常、信中罕見的柔情、偶爾的沉默。
這一切，難道都是她身體狀況惡化的徵兆？
古嬪看著我的表情，微微歎了口氣，隨即柔聲說：「主人，楊纓大人或許只是希望這件事不會影響到大家的日常，才選擇隱瞞。但現在，或許是時候讓大人們知道真相了。」
我握緊手中的掛號紙，心中百感交集。師父的堅強讓人敬佩，但這份堅強卻也讓她選擇獨自承擔一切。
「古妃呢？也許她知道些什麼？」我沉思片刻，隨後抬起頭看向古嬪。「以她的駭客技術，也許能從這家醫院的系統裡查到一些病診記錄。」
古嬪聞言微微皺眉，臉上的表情明顯透露出一絲猶豫。「可是主人，這樣做真的好嗎？」她的語氣柔和卻帶著一絲堅定，顯然對我的提議心存疑慮。
我低下頭，手裡依然緊緊攥著那幾張掛號紙。古嬪的話像一記悶錘，敲打在我的心頭。這樣做真的好嗎？不該是師父親口告訴我，才是最恰當的方式嗎？
「我當然知道。」我的聲音低沉而苦澀，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可是，一想到師父和紀盈一樣都是調整者，就讓我既擔心又害怕……」
我頓了頓，努力壓下心中湧動的情緒，卻依然無法掩飾聲音裡的顫抖。「何況，師父是我唯一的親人。我自然想知道師父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對我來說，她就像……母親一樣的存在。」
古嬪沉默了片刻，隨後輕輕歎了口氣。
「主人，奴婢明白您的心情，但楊纓大人或許有她自己的考量。如果您希望透過古妃的技術來查明真相，請務必慎重考慮，畢竟……這是楊纓大人的隱私。」
「我想知道，這份責任我會扛起。」我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堅定。「即使如此，我仍想知道這一切。我不想後悔，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這樣……讓事情發生。」
我低下頭，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感。是的，我害怕，害怕知道真相，但更害怕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失去師父。我無法容忍那樣的遺憾。
古嬪靜靜地注視著我，隨後露出一抹隨和而包容的微笑。那微笑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哀傷，卻更多的是支持與理解。
「主人做怎樣的選擇，奴婢都會永遠陪在主人身旁。」古嬪輕聲說道，語氣溫柔中透著堅定，「不會讓主人一個人背負這麼沉重的罪責。這樣奴婢也算是共犯了。」
我抬起頭，望著古嬪的眼睛，從那雙澄澈的眼瞳中看到的是無條件的信任與支持。這種支持是如此沉重，卻又給了我難以言喻的力量。
「謝謝妳，古嬪。」我的聲音略顯沙啞，內心滿是感激，「有妳在，我就不會覺得孤單。」
古嬪走出房門，示意古妃過來，同時巧妙地支開了武思、昕雪和于瑾。當古妃走進來時，看到房內只有我和古嬪兩人，臉上不禁露出幾分忐忑。
「怎麼了？楊徽大人。」古妃語氣小心翼翼，眼神中帶著幾分不安。
古嬪罕見地展現出姐姐的威嚴，語氣平靜卻不容拒絕：
「古妃，請妳把楊纓大人的現狀講出來吧。」
古妃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幾聲，語調輕飄飄的：
「奴婢不知道啦……」
「放心啦！古妃！」我柔聲勸道，試圖打消她的顧慮，「妳透露的事，我保證不會說出去。在這裡，只有妳、妳姐姐和我知道。」
古妃卻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隨之消失：「可是奴婢害怕被第四隻耳朵聽到，還是算了吧！」她的語氣帶著明顯的抗拒。
「古妃！」古嬪的聲音變得低沉了一些，語氣中罕見地帶著一絲責備，「說給主人聽無妨，妳也不希望主人永遠被蒙在鼓裡吧？這並不是刻意冒犯隱私，而是出於對楊纓大人的關心。」
古妃被姐姐這樣一說，明顯有些慌亂，視線不知該放在哪裡。對於平時調皮慣了的她來說，古嬪的這種態度無疑是少見的。
「拜託！古妃！」我也趁機開口，語氣裡帶著懇求，「算我求妳好嗎？」
古妃皺起眉，猶豫了一會兒，終於低聲說道：「好吧，奴婢就說了……但請務必保密，奴婢真的不想惹楊纓大人不高興。」
我點了點頭，語氣堅定：「當然，我答應妳。」
古妃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才說出來：「楊纓大人罹患卵巢癌第二期，目前正在進行化療……」
這句話像是石塊落在我的胸口，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化療……」我喃喃地重複了一遍，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手指不自覺地握緊，指節泛白。
古妃低下頭，帶著些許愧疚輕聲說：
「楊徽大人，奴婢雖然身在華邦，但一直遵從女皇陛下的命令關注您周遭情況。當初偶然得知楊纓大人前往醫院，出於好奇便去調查了一下，沒想到竟然查出是……癌症。」
她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敲在我的胸口。耳邊嗡嗡作響，心中像有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讓人喘不過氣來。
「為什麼會有這種事……」我的身體像被抽空了一般癱坐在椅子上，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上眼眶，聲音顫抖著又低聲重複了一遍：「為什麼會有這種事……」
那一瞬間，腦海中閃過無數回憶，其中最鮮明的，是師父曾經那帶著瘋狂笑意的語氣，和那些讓人心碎的話語。
──『不用害怕，這是我應有的報應！早年我殺了多少人，為華邦幹了多少髒活，最終還是被華邦無情地拋棄了。即使是所謂最成功的產品，我對這副身體依然充滿埋怨。
可以的話，我真希望能活在一個普通家庭，過著平凡的生活，做個尋常的女人，擁有自己夢寐以求的家庭。』──
師父的話像是穿越時空般清晰地響在我的腦海中，那時她的表情瘋狂，卻隱隱透著一絲悲哀。
對她而言，也許這一切都是報應，但對我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無法接受的殘酷？
「師父她……」我聲音低啞，眼淚終於滾落下來。無法遏制的悲痛充斥著我的內心，彷彿撕裂一般，「那個笨蛋大嬸……這麼重要的事……居然都不跟我說一聲……」
古嬪輕輕地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安慰：
「主人，卵巢癌第二期聽說還是有機會治療的，情況並非完全不容樂觀。接受治療的話，活過五年的機率超過七成，這絕對不是沒有希望的病症。」
我抬起頭，看著古嬪那如同磐石般穩重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
「只要主人以及大家都不放棄希望，相信楊纓大人一定能感受到這份支持。這樣一來，她活下來的機會就會大大提高。所以，請主人不要露出這樣的神情，好嗎？」古嬪語氣溫柔而堅定，眼神中充滿了鼓舞的力量。
她的話如同一道光，穿透了我內心深處的黑暗，劃開了一道縫隙。雖然痛苦依然深埋心底，但也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苗。
我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堅決：「無論如何，我都不能放棄師父。她的痛，我一定要找到方法去分擔，即便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也要全力以赴。」
古嬪聞言，輕輕點頭，嘴角露出一抹溫暖的笑意：「主人這份信念，楊纓大人一定會感受到的。讓我們一起努力吧，無論多麼艱難，也絕不能放棄。」
她的話如同一份堅實的承諾，讓我稍稍釋放了一絲內心的壓力與無助。接下來，無論前方有多少挑戰，我都要成為師父的支柱，用全部的力量去守護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