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電影節選映的《花漾少女心》，在今年年初的柏林影展上首映，就獲得了影評人費比西獎的肯定，並被選為明年奧斯卡最佳國際電影的斯洛維尼亞代表。筆者我也相當喜愛這部作品，東昊翻譯的中文片名「少女心」尤其精準，一如導演烏爾斯卡喬琪細膩地呈現少女性探索的過程，揭示了女性的性啟蒙時刻。
片中合唱團的三天密集訓練，發生在鄉間小鎮的女子修道院裡，導演正在開發的下一部作品也選在了修道院，只是這次是男性修道院，講述的是14世紀女巫審判的故事。本片相當細緻地鋪排符號線索，包含了聖母瑪麗亞的宗教意象，乃至當地的處女獻祭故事。前者對應的是修道院內工人搬梯子時不慎推斷聖母像的右手臂，不完整的身體對應的是女同學們戲稱，初經還沒來的女主角是不完整的女人的這一說法，隨著露琪亞親吻了修道院最美的女性「聖母像」，隨著她被男性工人激起性慾選在廁所裡自慰，這隻聖母像的手臂才又再度被接起。而後者則發生在電影尾聲，女主角彷彿被推下了那座魔鬼橋，走入了修女們唱著當地歌謠的洞穴中，最終她在瀑布之下的湖泊裡甦醒，意味著她的理解與重生，接納了這副女性身體。
片中最讓我驚嘆的在於女主角演員之間曖昧的互動與極好的試探摸索，那些凝視的鏡頭與親密的肢體演出實在亮眼，讓人無法輕易移開雙眼。雅拉索菲雅奧斯坦飾演的露琪亞，散發著超脫世俗的純真氣息，好似林中精靈，卻在認識另一位女孩後產生變化，感受到壓抑而不知所措的迷茫狀態。更讓我驚艷的是米娜施瓦伊格飾演的安娜瑪麗亞，她完全是女性群體中的女王蜂，老練超齡的態度，看待性事上無所畏懼，如她所說的「性很健康」，因此才會主動接近女主角露琪亞，明示、暗示著她看向自己，並為本片帶來酷兒元素，最強大讓我印象深刻的一場戲，是她們兩人看著彼此的眼睛用自己的手臂練習如何接吻，那畫面、那場景張力十足，她更為女主角偷取了裸男工人的上衣，並以尚未成熟的綠色酸葡萄作為違反信仰的「贖罪」方式，而電影結尾將長鏡頭放在露琪亞吃葡萄上，就此擺脫了「贖罪」的意象，而是對這段成長經歷的消化和咀嚼。
當露琪亞對於安娜太過親密的距離感到困擾時，他找到了合唱團的指導老師，「你能夠和我訴苦。」然而，這位男老師卻無法給女主角能夠安心的答案，反倒在練習時把怒氣出在她身上，而真正能夠找到答案的人，終究只有露琪亞自己。「你的心在哪？」指導老師反覆詢問著學生們同一個問題，要少女們唱出這首歌的「心」，歌詞裡「妳們也受傷了」的心，道出了女主角受傷後被治癒的真切心聲，《花漾少女心》確實也深得我心，絕對是不容忽視的女導演首部長片。
🎶必聽歌曲： #SonicYouth 《#LittleTroubleGirl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