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空氣裡瀰漫著火藥與血的味道。
臨川城外的廢土上,一道長達百米的裂痕橫亙大地,像是一道被天神撕開的傷口。風從裂谷中呼嘯而過,夾帶著焦黑的塵灰與殘骸。
林宇靜靜地躺在裂谷邊緣,胸口微微起伏。那柄劍橫在他身側,劍身仍散發著微弱的藍光,像是在守護主人最後的體溫。
血順著他的手臂蜿蜒而下,在地面上繪出一條暗紅色的弧線。
——【魂之代價未支付。系統警告。】
那道聲音再度在他腦中響起,冷漠、無情,宛若審判。
林宇的指尖微微抽動。痛覺從四肢蔓延開來,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他體內撕扯、奪取。那感覺不像受傷,而更像——靈魂被抽離。
他睜開眼,視線模糊,夜空中血紅的月亮在他眼裡晃動。
「代價……是這個意思嗎……」 聲音幾乎聽不見。隨即,他再次陷入昏迷。
另一邊,臨川基地。
「他人呢?!林宇在哪!」吳戰焦急地推開指揮帳篷的門。
滿臉焦黑的士兵搖搖頭:「剛才那道光太強,我們不敢靠近,只能等爆風散去再搜救……」
「我去找!」吳戰怒吼一聲,奪門而出。
蘇婉緊跟其後,手裡還緊握著一個醫療包。她的眼神裡滿是焦慮與不安。
兩人踏進滿是焦土與屍骸的戰場。火光搖曳,黑煙升起,空氣裡飄著焦臭的味道。
風聲裡,能聽見喪屍的殘餘低吼,也能聽見夜鴉的啼鳴。
蘇婉咬著唇,眼睛一刻都沒離開地面。忽然,她的步伐一頓。
「那裡!」
一抹藍光閃過。
吳戰衝過去,用力掀開半塊鋼板。那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林宇,全身是血,劍仍緊緊握在手中。
「老林!」吳戰跪下,聲音都在顫,「你給我撐住!」
蘇婉立刻蹲下,熟練地撕開醫療布,替他止血。
當她的手碰到他的皮膚時,卻驚訝地發現——那體溫異常灼熱,幾乎像火。
「這不是普通的傷……他的體內在燃燒。」蘇婉低聲道。
吳戰緊咬牙關:「燃燒?什麼意思?」 「像是能量暴走。若不壓制……他可能會被自己的力量吞噬。」
蘇婉抬起頭,目光堅定。
「幫我把他抬回去。」
夜色深沉得不像屬於人類世界。
再次醒來已是三周之後了......
整座廢墟城市靜得可怕,只剩風在殘破樓層間穿梭,帶著腐敗與濕土混雜的味道。
林宇離開病床後,坐在廢棄超商天台邊緣,神色微凝。他的右手反覆輕顫——那是「魂之代價」,在夜裡必定出現的騷動。像有一頭沉睡的野獸,在他靈魂深處緩慢甦醒,爪牙敲著骨骼,蠢蠢欲動。
吳戰靠著天台鐵欄,一邊調整著懷中的武器——那副象徵他力量的「脈衝拳套」。
拳套表面布滿能量線條,紅光時明時暗,如同某種機械心跳。
「又痛?」吳戰抬眼問。
林宇深吸一口寒意刺骨的空氣,壓住胸腔那份躁動。
「還行。」他淡聲回道,「至少比昨天好一點。」
吳戰皺眉,語氣半是擔心半是逞強:「你這個『還行』可信度跟我說『我今天只吃一份雞排』一樣低。」
林宇忍不住輕笑。
這聲笑,在末日裡格外珍貴。
天台另一側,蘇琬正在收拾臨時營地。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彷彿為她鍍上一層柔光,使她在破敗世界裡顯得格外乾淨。
她的手腕上戴著一枚纖薄環狀裝置,表面刻滿規律而優雅的能量迴紋——
那就是她的武器,也是他爸爸的傑作之一——「心域環」。
她看了林宇一眼,語氣柔和卻不失堅定:
「若真的撐不住,要告訴我。魂之代價不是玩笑,你的威力越強,它越容易失控。」
林宇沉默不語。
因為只有他知道——
那股力量,不是單純的反噬。
而像是……
另一個種族的意志在他體內藉屍還魂。
三人圍坐在天台的火堆旁,微弱火光照亮他們疲憊卻堅定的臉。
蘇琬拿出從倒塌研究所中找到的金屬晶片。
晶片形狀像一道被撕裂的金屬裂縫,刻著陌生卻帶有節奏感的能量符紋。
她將晶片放在火邊,金屬輕微嗡鳴,好像在回應某種遠古的呼喚。
「你們之前看過這種紋路嗎?」她開口。
「看過。」林宇盯著符紋,語氣前所未有地慎重,「跟我的劍法,是同一種能量波動。」
吳戰瞪大眼:「蛤?你那招式不是什麼古劍法?你不是說你在圖書館翻到的?」
「不是。」林宇搖頭,「那本劍法……更像是一段意識,被放進我腦子裡。」
蘇琬點點頭,接著說出她在研究所資料庫裡看到的驚人訊息。
「世界會變成這樣,原因不是病毒,也不是核災,而是——」
她深吸一口氣:
「——『深域』崩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