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老闆會想指責或栽贓我是破壞團隊和諧的人呢?這就要談到我脾氣太硬,情緒太直的個性了。
但一切歸咎,還是工作太忙、事情太多、時間太趕,要處理完手上所有的事,那就會「急」啊!我們的工作需要跟門診,每周有三診,一個上午診跟一個全天診(上午加下午),每診的平均病人數約莫在20-30人左右,看似不多,但其中許多都是來看慢性傷口的,除了要換藥,更多的是協助「處理」傷口,包括直接在門診清創、切開引流、縫合止血...等。一個病人處理起來都要半個小時以上起跳,複雜一點的甚至可以到兩個小時。診間有三張床,等於可以同時讓三個病人進來處理傷口,三個傷造師各自鎮守一床,一個主治醫師在三床間來回穿梭,給予處置和下指令給傷造師完成。尤其是遇到要止血的傷口,那更是腎上腺素激增翻倍,必須得注意力完全集中、腦袋要全力運轉,以避免病人失血過多。
每次下診,都幾乎是腎上腺素耗盡、精神萎靡、全身虛脫。
下診後不是就沒事囉!還要去病房看照會、追蹤各自手上的個案、回覆照會和病歷紀錄書寫、門診的傷口照片上傳和資料歸檔整理。門診幾乎都會延遲下診,再加上這些等待完成的工作,如果想要趕在下班前完成,妳說急不急?況且留下來加班,要申請加班費又被處處刁難。
能早點下診下班,是每天上班的盼望。
所以在這樣分秒必爭的環境下,我多作停留或多聽妳說兩句話,犧牲的就是我的下班時間。為了應付這樣繁重的工作量,因此練就了,必須要在當下迅速的下決策,並且做出反應。
「這個傷口敷料很濕ㄟ,妳上次換藥是什麼時候?隔太久了,以後只要敷料濕掉了,就要先換掉,不然傷口很容易會感染。」我說。
「但是醫生跟我說,要來看門診的那天不要換藥,她要看敷料濕的程度。」病人回答。
「這樣太危險了。不然妳先拍照下來,記下上次是幾點更換的,這樣她就也會知道了。」我又說。
這段對話很像AI生成語音吧!完全就是就事論事,沒有情感可言。(是說現在的AI對話,也可以給予情緒感滿滿,成為新一代的談心 (戀愛?) 對象。)
再來看看另一種對話情境:
「我在家幫爸爸換藥,都小心翼翼的,很怕她痛。但又要把傷口清洗乾淨,光是清傷口,我就花了半個小時。」
「妳這樣耐心的幫爸爸清洗傷口,一定很辛苦。都是妳在幫爸爸換藥嗎?」
「對啊!都是我在照顧的。我每天早上幫爸爸刷完牙,擦擦臉之後,就把她抱到輪椅上,推到客廳,然後我去準備早餐,加點蔬果汁打成泥,再跟爸爸一起享用早餐。我一邊餵她,一邊吃我的早餐,然後如果天氣不錯,就推她出門散散步、曬曬太陽。中午.......。」
「妳跟爸爸的感情真好。每天這樣照顧,妳自己會不會覺得累呢?...」
這就是妳們就醫時,希望出現的對話吧!傾聽、同理。
告訴妳們,抱歉,我做不到!
當妳們還想要說說一天的照顧行程、想要抒發照顧上的辛酸和困難,我腦中想著的,是後面還有多少病人等著進來看,外面已經在煩躁不安,隨時都想衝進來,看看診間裡面到底在做什麼?為什麼看這麼慢?
我腦中想的是,我病房還有幾個病人等著我去追蹤訪視?現在已經中午12點,我肚子已經餓了,有沒有時間吃飯?如果病人留著下午看,到下班前我看不看得完?寫完紀錄可以幾點下班?
在這麼高壓急迫的工作內容和環境,實在沒有多的時間可以傾聽和同理。這麼高壓急迫的工作強度,做任何事情都要果絕迅速。
當妳在「急」、又必須把事情做「好」的時候,口氣如何和悅?頂多做到語氣平穩,我就覺得我已經很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