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長昭盛期,魔族與仙族達成幽玄協議,不再互相爭取土地,世間,才終於得到了片刻安寧。
但事情不是表面上如此簡單。
所有人終將會知道,幽玄協議⋯⋯還是有崩壞的一日。
果真不久,一名擁有罕見紅瞳的女嬰,於竹林中悄然誕生。她的降世,喚醒魔族潛藏的野心。自那日起,魔族不再遵守盟約,狼煙重起。
彼時,仙族中最為突出的門派為「璃澤派」。
璃澤擅於靈陣與劍道,乃仙族抵禦魔界的中流砥柱。
而紅瞳少女,便誕生於此。
這動盪的幕簾,將就此拉開。
*第一章
一位似是璃澤弟子與一位女子背著竹籃,顯於竹林。
「唉⋯⋯蘇龍掌門閒閒沒事,卻叫我們上竹林中採藥草!真是欺負人哪!」璃澤弟子駝著背,興致闌珊的道。
「寒溪,你也別這麼說他,他可是在保護璃澤呢!」女子安慰道。
「師父妳每一次都往好處想,真佩服妳!」 寒溪用力的拔起藥草,放進背後的竹籃。
蓮祠的眼神黯淡下來,「你應該也不知道他究竟經歷過了什麼⋯⋯」「什麼?」「不,沒事。」蓮祠故作輕鬆的繼續採藥草。
寒溪也沒追問下去,繼續埋頭奮力的採藥草。
「我去那邊看看,你先在這等我。」蓮祠道。「是!」
寒溪目送著蓮祠離去,四處張望確認沒人後,甩下背上沈甸甸的竹籃,「呼!終於輕鬆了!」
寒溪開心的亂跑,似乎忘了蓮祠的囑咐。
這時,他不小心撞見了蓮祠,她手中似乎有個東西,正閃著紅光。
不過寒溪也沒看太久,因為蓮祠看見他了。
糟、糟了!
寒溪心想。
但是蓮祠並沒有快速的走過來怒罵他,反而慌張的把手中的東西放進竹籃中,趕緊用棉布蓋起來。
「寒溪!你的竹籃呢?」蓮祠問道。
「不小心⋯⋯」他的聲音減了幾分,「丟、丟在路上了。」
蓮祠搖搖頭,扶額道:「不管了,先趕緊回璃澤再說。你應該已經學會了凌空術了吧,跟緊我。」語畢,蓮祠微微收氣,口中唸了幾聲咒語,下一秒竟踏虛而上。「走吧。」「是。」寒溪照著她的做法,緊跟著她。
「師父,妳手中到底是什麼?」「你不需要知道。」蓮祠緊皺眉頭道。
寒溪頓時覺得臉頰發燙。
真是丟臉,早知如此就不問了。
不過我一定要找機會看看師父的手中到底是什麼。
寒溪下定決心的想。
過了短短幾分鐘,璃澤的大門顯現在霧中。
蓮祠和寒溪輕落下來,蓮祠對寒溪道:「你先回家,今天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是⋯⋯」
還沒說完,蓮祠便快步走到蘇龍的門前。
「誰?」
「我,蓮祠。」
「進來。」
門被大力的推開,蓮祠急促的道:「師父!我們在竹林中發現了⋯⋯」蓮祠環顧四周,確認只有蘇龍一人,才道:「紅瞳少女。」
身為掌門的蘇龍轉過身,匆匆朝蓮祠走去,「真有此事?」
「是。」
蓮祠解下她背著的竹籃,「就在這裡。」
「且先給我看看。」蘇龍眼中閃著詭異的光芒,聲音中夾雜著幾絲焦慮。
蓮祠上前把竹籃中的棉布拿開,一個女嬰出現在竹籃中,她正眨著鮮紅的雙眼看著蘇龍。
蘇龍緩緩把手從袖中伸出,貼向女嬰的臉頰。
女嬰的臉頰,是尚未沾染塵世的溫熱與柔軟。
蓮祠望向蘇龍,「師父,在歷史卷軸上曾記載過,凡事擁有紅瞳,便是擁有黑炎之力的魔族戰神。」
「先找吳閑過來,我們再好好的商量此事。」「是。」
過了幾分鐘後,一位男子匆匆趕來。「師父如此著急,可是有事?」
他正是和蓮祠一樣⋯⋯屬於璃澤支柱的其中之一的吳閑。
蘇龍臉色蒼白的把竹籃遞去。
吳閑往竹籃一看,接著望向蓮祠。蓮祠沉著臉,點點頭。
吳閑驚恐的望向蘇龍,「師父,這孩子應當早早滅口,我們仙族不能為了四字『不殺無辜』,便使仙界動盪!」
吳閑看著蘇龍不語,便又補了一句,「若我們真當留下她,定會使仙族釀上大禍!」
蘇龍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女嬰的那雙眼睛。紅瞳雖閃著不詳的紅光,卻清澈;像是不懂什麼是「戰神」,什麼是「滅口」。
「蓮祠所說的⋯⋯是歷史卷軸。」他臉色一沉,「現在在這的⋯⋯是一個嬰孩。」
吳閑不置可否。
「我們仙族一向相信人性本善,不會為了你一句話而殺了一個還未懂事的孩子!」
「是⋯⋯」吳閑語帶歉意。
蓮祠遲疑了一下,皺著眉頭道:「師父,那有更好的辦法嗎?」
蘇龍點點頭,「只要不讓魔族發現紅瞳的存在,他們便永遠無法有理由動兵。」
蓮祠疑惑的歪頭,「如何做?」
「歷史卷軸有一道法術⋯⋯」
蓮祠恍然大悟,「隱瞳之術?」
蘇龍點點頭。
「可那是仙族之禁術啊!」「無巧不成書,世上沒有不破的規矩。」蘇龍笑笑。
突然,門後發出了聲響。
「誰!給我出來!」
寒溪從門後走出來,慌張的跪下來:「我、我不是故意的、的!還請掌門原諒!」
蘇龍一見寒溪,便怒火衝燒,「誰準你在這裡偷聽的!你不知道這裡是哪裡嗎!」
瞧見寒溪的眼淚正要潰堤而出,蓮祠趕緊打圓場,「寒溪還小,不懂事⋯⋯」「不懂事也要有個分寸!」
蘇龍的怒吼,彷彿讓整個掌門房都隨之震動。
蓮祠當然知道蘇龍為什麼會這麼憤怒,畢竟這是一件驚天動地、關乎仙族未來的大事。
蘇龍用力坐下,扶額道:「你聽到了多少?」
寒溪閉口不語。
「回答我!」
「全、全部⋯⋯」寒溪聲音顫抖的道。
蘇龍一聽,一股怒氣直衝腦門,但是模樣卻異常的冷靜,不過大家都知道,這才真正是恐怖的剛開始。
「你實習了多久?」
「一、一個月。」
「才一個月⋯⋯你說有資格偷聽掌門講話嗎?」
「沒、沒有資格⋯⋯」
「你知道我們在談多重要的事吧?」
「嗯⋯⋯」寒溪聲音發抖。
蘇龍縱然起身。
「從今晚後,你不准再踏出璃澤一步。」
寒溪驚恐的看著蘇龍。
「掌門、門,我不會再做了、了。拜託不要!」
蘇龍冷冷的看著寒溪,「蓮祠,送他回該去的地方。」「⋯⋯」蓮祠看著寒溪,神色同情,「是⋯」
蘇龍又對這寒溪道:「今天的事,你就當作什麼都沒聽到,否則⋯⋯後果自負。」
蘇龍對蓮祠點點頭示意把寒溪送回去。
路上,寒溪臉色陰沉,一字都不說,嘴角卻有深不可測的微笑。
掌門房——
「師父,這樣真的可以嗎?這可是一件天大之事啊!憑他一個小小徒弟可以信口如瓶嗎?」吳閑慌張的在蘇龍面前來回走動。
「別在我面前徘徊了!看得我都暈了。」蘇龍無奈道,「就算他露出馬腳,也不會傳到哪去,要破我的結界,是難上加難!」
吳閑停止踱步,走至蘇龍前面,臉色更難看,「那魔族的上位者呢?」
蘇龍頓了頓,「⋯⋯但是如果他們不知道此事,便不會來。」
吳閑茅塞頓開,驚道:「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蘇龍走向吳閑,拍拍他的肩,「此時也不早了,早些歇息吧!明日我們再商量看看!」
吳閑點點頭,走出掌門房。
總覺得⋯⋯在哪裡有看過寒溪。
吳閑緊皺著眉頭,往他的房間走去。
歸寂閣——
蓮祠帶著寒溪來到一個小屋子前面,蓮祠對寒溪道:「這裡就是你將來住的地方,每日都會有人幫你來送飯。」
寒溪眼中閃現一抹憎恨的光芒,不過很快就消逝而去。
「謝師父。」
寒溪俯首,接著走進屋子中。
房屋內有一股潮濕的氣味,地上有一塊草蓆是用來睡覺,而一旁就是便盆。
這跟獄牢沒什麼兩樣嘛!名字還取的這麼好聽。
寒溪在心裡吐槽,不情願的踏入屋子。
蓮祠確認鎖上門之後,便離去了。
寒溪盤坐在草蓆上,雙手放在大腿之上,小小的身軀突然變大,黑影就這樣緩慢的拉長,直到變成一位披著黑袍的成年男子。
「寒溪」臉上掛著詭異的微笑,低沉的聲音環繞在歸寂閣,「裕梧大人預知的果然沒錯⋯⋯再過不久,我就離開這破地方吧!回到我的『家』。」寒溪掛著微笑喃喃自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