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續上文,還有歷史評論&社會與政治評論。
歷史評論
〈安吾下田外史〉
必須說安吾寫歷史真的挺隨便,這裡一塊那裡一片的,他自己都不太確定要說什麼......不過很適合拿來參考,想幫他弄人物小傳,寫個努力想撬開史學界窄門的神奇作家。
這篇主要是短,所以顯得主線很明白。主要敘述傲嬌戰鬥機很欣賞的一位外交人員湯森.哈利斯。安吾對他大力讚賞,但我個人是覺得......他對人家的私生活也太感興趣了啊,雖然好像是為了大力稱讚哈里斯的私德,但果然大家都是天性八卦的。
故事主線是哈里斯的助手想要小老婆(而且是趁機勒索),哈里斯需要護士,結果當地人給兩人都找了小老婆。
於是照顧哈里斯的那個女孩子阿吉以為自己是來當小老婆的,經常和他求歡,結果三天後被趕走了。不過哈里斯助手的小老婆阿福倒是一直跟著助手(廢話,就是這個二百五自己要的啊)。傲嬌戰鬥機表示他覺得阿吉和哈里斯很配,兩個人都有孤獨的靈魂,應該努力向對方敞開心房。
發現原來安吾也有給人家亂配對的衝動我就放心了,從來沒有因為自己跟一個世紀以前的老頭這麼像而感到安心過。
他也很認真敘述哈里斯如何擋下國際壓力並且大力提升日本的外交形象。安吾一直很在意日本與歐美的對照,似乎有種自卑又自大的情結。但我真的對日本史不熟,而且沒有太大興趣,抱歉了戰鬥機爺爺。
社會與政治評論
〈墮落論〉
不能免俗地得寫一下。
本能上他們(政治家)都是實際主義者,明明只在乎自己的一生是否過得愉快,卻又非常注重朝廷禮儀,對著天皇拜賀,形成一種非常奇妙的生活方式,還為此感到滿足。事實上朝拜天皇的目的,只是在展示他們自己的威嚴,同時也是他們感受自己威嚴的一種手段。
安吾認為膜拜崇高的東西實際上是在膜拜自我,為了自己的權力地位,或者僅僅只是存在就感到滿足。他再度批評了日本人的民族性,用一種不無自豪的語氣表示日本人這樣真的行不通(傲嬌好麻煩)。
是的,正是這樣。雖然總體來說算是無信仰,但我偶爾會因為神這種東西要求過多而感到憤怒,也是這個理由。
其實我好像沒那麼在乎,雖然得到護佑很誘人沒錯。
反過來說好像也有。我遇過讀者抱怨某些格式很難讀,這麼說的人平日會表示自己很喜歡高級的表現手法。
並不是這樣的,我窮盡了所有向你展示思想。我其實正在嘗試你提過的手法,只是不想掛在在頸上好像吊一顆廉價的閃亮玻璃。我感覺自己仁至義盡,往後不想為你的無能或者不願思考負責。
雖然自己在心裡好像占了上風,但偶爾我會想起我們都只在意自身威嚴,同時在己身威嚴裡面照見他人的窩囊。
希望美麗的事物能夠直到最後還是美麗,這是一種很渺小的人之常情。
傲嬌戰鬥機爺爺在這裡提起了墮落,終於。
他在同一段裡面大概提了五次「追求二十歲的美女」......好了,全世界都知道你喜歡什麼了不要再說了啊爺爺,留點形象給我們膜拜好不好。
安吾說偉大的破壞與壯闊的命運之前,沒有墮落。可是果然還是墮落好啊,就像他二十歲夭亡的姪女,他希望她不要死在最美的年紀,而是緩緩地墮落成一個六十歲的老婦人。
武士也是這樣,天皇也是如此。他們因為並未死去、並未失去權力而緩緩墮落,因為這就是生命。
啊,這裡我感覺很美,隔著層膜的美,覺得不要妄加議論會更好的美。我實在不明白日本人的民族性。
〈續墮落論〉
反而到這裡沒什麼好說的了,引幾段句子給大家看好了,這是我最喜歡的章節。
遺孀們去戀愛吧,然後墜落地獄深淵裡。戰後歸來的軍人們,去從事黑市交易吧。雖然墮落本身確實是一件不好的事,但是不花點本錢是無法得到真品的。光靠表面功夫就想得到真實是不可能的,必須賭上鮮血、賭上肉體、賭上真實的哀號才行。要墮落就必須認真地從頭墮落而下,讓道德頹廢、讓世間亂成一團、讓血流成河、讓毒液橫行,必須先穿過地獄地門,才有辦法爬上天國,除了讓守己合計地二十根指頭充滿鮮血、剝落而去,一步一步地爬上天國之外,已經沒有任何捷徑了。
墮落本身都是非常無趣的東西,不過是一種罪惡而已,但是墮落所擁有的性格當中,存在這種叫做孤獨的東西,它同時也是存在於人類真實裡的一個偉大特性。換句話說,墮落經常都是孤獨的,因為它帶有一種被人唾棄、被父母唾棄,只能依靠自己的宿命。
令人可悲的是,人類的真實就在這裡,真的非常令人感到可悲。因為人類的真實就在這裡,而這個真實永遠也無法因為社會制度,或是政治而得到救贖。
還是覺得不太夠......但隨便吧。這篇有種雖然不知所云,但是實在已經言盡其所能言的感受,其中的縫隙應該由我自己慢慢補上。
也不能說喜歡或不喜歡吧,其實我認為自己的理解程度沒有高到能說喜歡或討厭。
安吾不是一個會直白地有順序地寫東西的人。在讀的時候你會覺得,真的不明白這爺爺到底有沒有要你專注在在他的論點上,怎麼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但是結論下的是真的好啊。這人的性格也很有趣,瑣碎地談些看起來無關緊要的東西,其實你很明白他哀切地抱著些什麼,可是他不說。
大概是這樣。雖然他在〈續墮落論〉大力鼓吹國民誠實面對自我,可是傲嬌戰鬥機爺爺本人倒是不怎麼坦率。或者你也不如這麼說,他的坦率倡議就和太宰治顯露的死亡意志一樣,都是一種文藝的世相而已。
一個彆扭的人在談坦率與誠實的時候,才可以說的這麼明白,大概是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