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學四年級上學期期末考前,我選擇了休學。
反對的聲音排山倒海而來——
「出外求學就是這樣,堅強一點。」「大學生整天把『我要休學』掛在嘴邊,最後還不是說說而已。」「不是吧,你真的休學了?」「真的不要再撐一下嗎?」
但事實是,我發現自己的「運作模式出了問題」。在反覆思考之後,我認為休學是當下對我而言最好的選擇。
我想,我這三年多的痛苦,來自於一直戴著「玫瑰色眼鏡」看世界。
「玫瑰色眼鏡」是英語慣用語 rose-tinted glasses,指的是以過度樂觀、理想化的角度看待事情。那為什麼我會這樣形容自己呢?
我對學測過於樂觀,從未想過自己會失常;也沒想過這會讓我窩在宿舍、不交報告,頻繁翹課與遲到。那時的我以為,只要解釋清楚、道個歉,一切就能回到正軌,卻沒意識到自己因此失去了大半的人際關係;我也以為只要在家念書就好,卻沒想到會連成績也一起賠上。
更沒想過的是,我總是對自己說著「我要振作」,卻又一次次掉回逃避的迴圈。
回頭看,我的天真在於「沒有真正考慮後果」,也沒有學會「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我甚至沒有看見自己長期存在的固定模式——慣性逃避;也沒有聽見自己內在真正的聲音。
因此,為了重新修讀大四上學期,我決定先休學到下學期結束。這段時間,我選擇透過打工,學習責任感與重整作息,希望在回到校園後,能有力量突破原本的自己。
你或許會問我,這樣是否仍然是一種逃避?某種程度上,這確實像是一場「逃亡」。但同時,也像是進入了另一個戰場——我希望能把在這個戰場中學到的能力,帶回原本那個我曾潰敗的地方。
說來慚愧,身為家中的獨生女,我的工作經驗幾乎是一片空白。這次的打工,對我而言是全新的人生篇章,也是一種學習,特別是在與人互動方面。
我時常心不在焉,卻又會對感興趣的事物過度專注;在別人說話時,我容易走神,也常退縮、不夠自信。除了沒能真正聽見他人的聲音,我也經常沒有聽見自己的聲音——例如:我為什麼會焦慮?我在焦慮什麼?為什麼我總是選擇逃避,而不是其他可能的方式?
這些問題的答案尚未浮現,但我期許自己,能在這段時間裡慢慢釐清。
我認為,摘下玫瑰色眼鏡的方法,是「多看、多聽」。
這讓我想起《終止內耗》一書中提到的「共情力」——看見他人或許也有相似的困難,聽見身體發出的訊號,聽見內在的 murmur。雖然作者談的是「共情能消除負面情緒」,但在我看來,過度樂觀與過度悲觀本質上其實相同,都是「偏見、偏聽」。
總結自己的經驗,我發現自己因為只看見事情的一部分而過度樂觀,當現實破滅時,情緒便迅速轉為負面;而當我只專注於負面情緒本身,又忽略了其他的想法,最終影響了與他人的互動,讓自己被困在這灰種暗的循環裡。
至於該如何「看」與「聽」,許多宗教領袖、靈性工作者,甚至我的老師,都曾提到「靜心」。但對我而言,一個人開始並不容易,需要有人引導,也需要環境的協助。最終,我找到對我最友善的方式——瑜珈。
透過伸展身體,我紛亂的思緒得以慢慢安定下來。當然,每個人適合的方法都不盡相同。
從現在開始,我想記錄休學後的點點滴滴。除了釐清自己的思緒,也希望或許在某個瞬間、某一句話,能與世界另一個角落的你產生共鳴。
下一篇,我會分享自己三次校外心理諮商與八次校內諮商的觀察、對比與感受,敬請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