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可可濃郁的香味,悠悠飄進鼻腔,配上一口甜餅乾,兩者融合,於嘴裡綿延成窗戶外的車流,不斷奔跑,隨小綠人的腳步停下。
一口、又一口,掛在杯壁的殘渣,似在控訴我的無情,我無暇理會。
隨甜水退去,我不得不回到現實:冰冷的空氣滲透進骨髓;那杯熱可可的體溫,急速淡化。
一切都太快了,似那隻小綠人緊張地跑動;似不耐煩的車流被迫停下。
我聯想到童年的玩伴。約定下週末見面,卻再也沒尋到。也許他們疲勞了;也許是餘溫太快褪去。
記得暑假旅行時,從花蓮到台北,短短兩天,被行人「嘖」了兩次、汽車叫喚了五次。飛速的車流圍住來路,我和爸爸回頭,望著彼此,眼皮震動,懼怕不穩的道路會坍塌。
匆忙的行人、趕路的汽車、朦朧的我,生活在危城之中,有日也會忘記時間。
夜晚城市的角落,雜貨店仍然留著一抹光,那是年前被忘記的。童幼時,常常到那間店買手持式煙火,往空中發射,整個城市都會注意到——綻開的絢爛花束。
現在只有跨年夜,想到莞爾一笑。其實,它就在杯底中,被冰冷的時間困住,散去餘溫。
在某個舊街角,仍能在路上見著,被困在窒息矩陣中的小綠人壓迫狂奔,趁未散去餘溫;被接踵而來的冰刺活埋。
只是,我們失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