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1 月 8 日 寒風襲來。
我戴上毛帽與口罩，裹得密不透風。
第一次參加教會的讀書會。我想像的讀書會，是讀完一本書，寫心得報告並與他人分享；既然在教會，討論的自然是聖經的故事。我帶著這樣的心態面對。
踏出門，想起是不是該帶一支筆或一本筆記本，才不至於空手而去。腦袋還在猶豫，雙腳早已不知不覺走到了教會大門。
若說此次讀書會最大的收穫，大概是嘗到了藍莓和櫻桃吧——當然，這是玩笑話。
藍莓確實是我第一次親眼所見、親口嘗到的水果，可惜仍敵不過櫻桃那種酸甜交錯、一瞬間清醒的滋味。
討論前的閒聊之餘，有人提到食物「七里香」。若是你，會聯想到什麼呢？
有人提到一種名為「月橘」的植物。但在得知七里香指的原來是雞屁股後，那人隨即恍然大悟，現場一片哄笑。我的聯想也是雞屁股，果然學識淵博的人，想到的和我完全不同。
會中討論了多項主題，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為什麼人不容易把艱難交出去？」
分享不用上台，也不勉強開口。我想對於剛走進教會的人，大多需要這樣的自在感，不被推著走，也不被催著說，才會讓人待得長久。
正當輪到我，我說的話有點老調重彈。我說人無法將心比心，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說得並不流暢，口吃、停頓、以及從小以來習慣性咬字不清晰。但我喜歡這樣的自己，因為我大可選擇沉默跳過。
說回正題，人無法真正將心比心，即使對方清楚你的痛苦，明白你的煩惱，他也無法完全承受，哪怕只是一萬分之一也不可能替你背負；即使告訴最親密的人，讓他感受你的痛，他也只能承受你的愁。最終那點愁，甚至會疊加到你自己的心上。
親密的人雖無法替你承受，未必不能讓他陪伴你度過。畢竟情感在某一方面，是能止痛。但在更多時候，我得靠自己與自己對話。
在我曾經遇到困境的那段時間，我一直用兩句話告訴自己：「隨著時間流逝，答案總會出現，無論好壞。」以及「世上比我苦的人一堆，我又算什麼？但我仍覺得自己好慘。」
尤其第一句話，時間無情，無論多美的時光想停下，多苦的日子想快些過去，仍然無法左右。
教會在討論這個題目前，牧師提到了一個問題：「為什麼嬰兒一出生就會哭？」
他後來說了什麼，我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我心裡浮現了一個答案。
我想說的是：這個世界本來就帶著痛苦。嬰兒在出生的那一刻，本能地明白了這件事，便毫不保留放聲大哭。
但那句，我始終沒說出口——
那時，我與牧師隔著一段距離。
那時，我的喉嚨被什麼東西卡住。
那時，我確定不是貪吃讓櫻桃哽住。
那時，已然悄悄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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