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決賽當天的會場和以往完全不同，燈光、設備、轉播、攝影、觀眾席，一切都放大了數倍，大型舞台正中央，PUBG標誌亮得刺眼，觀眾席像潮水般湧動，應援燈牌在黑暗中點亮
【KICKFLIP】
【KEIJU】
【DONGHWA】
【KYEOHOON】
【AMARU】
歡呼聲震得地板都在微微顫，而選手通道後，四人站在集合點，等候出場指令，這不是第一次舞台，但這是第一次離冠軍這麼近。
「讓我們歡迎——KICKFLIP戰隊！！！」
四人踏上舞台，歡呼聲像浪潮一波又一波拍上來，岡本佳樹看向觀眾席，他知道崔旻帝在那裡，哪怕人很多，哪怕燈光刺眼，他都能找到他，因為那個人總是在他的視線所到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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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觀眾席的張主汪戴著口罩、帽子、還穿著印滿油彩的寬襯衫，完全不像來看比賽，倒像是被人半拖半拉來的。
「你可別突然哭出來。」張主汪叼著吸管說。
崔旻帝沒回。
「我說真的。」張主汪側頭看他「你表情太明顯了。」
「沒有。」崔旻帝神色淡然。
「你剛剛站起身拍照的時候，手抖得比我畫初稿還誇張。」
崔旻帝沉默兩秒：「那是因為燈光太強。」
張主汪：「……你現在說話都不過腦了是吧。」
他盯著崔旻帝，再喝口飲料，最後點頭：「完了。你是真的栽了。」
崔旻帝沒否認，只是看著舞台上的人，目光柔得不像他。
張主汪嘆了一聲：
「那就贏吧。」
「他要贏，你才能說。」
崔旻帝的手握得很緊：「他會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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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終於正式開始，解說聲瞬間拉滿氣勢：
「來了！！！」
「決賽第一局，地圖為 Erangel！！」
入場、降落、收槍、佔點，節奏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李啟訓的指揮很穩：「Amaru繞左山，Keiju跟我走中線，Donghwa，等我叫你，你再補。」
岡本佳樹狀態極佳，三槍點掉對面衝鋒。
觀眾席爆叫：
【Keiju！！！！】
【這反應速度逆天了吧！！】
解說興奮到變調：
「KICKFLIP 今天的火力狀態非常在線！！」
而李東花則依舊沉穩，補位準、補給足，該補的永遠不會晚。
滿行亞丸的走位安靜而致命，像影子，也是陷阱。
最後決勝圈還剩兩人。
「右包！」李啟訓喊。
岡本佳樹立刻壓槍掃射，壓掉對手近點手，滿行亞丸補槍收割。
砰——最後一槍定音。
第一局 KICKFLIP 勝！！！
現場爆炸。
【KICKFLIP牛！！！！】
【這配合！！！根本是呼吸共鳴！！！】
【決賽就這狀態？給我衝冠啊！！！】
選手退至休息室。
李啟訓只說一句：「狀態很好，繼續保持。」
大家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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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局】
第二局節奏明顯變得膠著，對方老牌戰隊開始反制，放煙、卡點、佔圈都精準狠辣，李啟訓眉頭微皺：「中圈怕被夾，改走南坡。」
但南坡早有人卡。
「撤。」指揮果斷，無一絲猶豫。
然而就差一秒，子彈擦過岡本佳樹的肩，血量瞬間見底。
崔旻帝的指尖在觀眾席握得發白，張主汪看了他一眼：「記得呼吸」
崔旻帝沒說話，只是盯著岡本佳樹。
李東花一個急救包丟出，語氣冷靜：「我在。」
岡本佳樹深吸一口氣：「收到。」
李啟訓：「不急。慢打。」
三秒。
五秒。
八秒。
砰。
對方指揮被他一槍抬走，局勢瞬間逆轉，岡本佳樹重新站起來，架點掃射——
對手全滅。
第二局——KICKFLIP 再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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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摘下耳機的瞬間，沒有誰大叫、沒有激動，只有穩穩的呼吸。
因為這不是終點。
終點在下一場。
而下一場——是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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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旻帝握緊手機，螢幕依然停在直播視角，岡本佳樹摘下耳機，呼吸穩定，眼神亮而清。
那是他為自己而戰的眼神。
也是為某個人而戰的眼神。
張主汪忽然說：
「崔旻帝，你知道嗎。」
「你不是站在觀眾席。」
「你是站在他的心裡。」
崔旻帝微微垂眼，輕聲道：「我知道。」
第十七章
決賽採五戰三勝制，目前比分：KICKFLIP 2 : 2 APEX
第四局剛剛結束，連續兩場KICKFLIP被APEX精準的前壓與投擲物戰術逼得艱難，倒地三人，只靠李啟訓一個人拉到前十就被收掉
比賽席下來後，休息室異常安靜，教練掃過每個人的臉：「不要被第四局牽動，我們還有最後一次機會。」他看向李啟訓「你說。」
李啟訓深吸一口氣，語氣冷靜：「APEX開始拼了，他們要直接取我們核心，所以第五局，我們不跟他們耗。」
他轉頭看李東花：「麻煩你盯醫療節奏，別管傷害量，我會處理爆發的。」
李東花點頭：「收到。」他語氣很穩，但手心微微出汗，他不是怕輸，而是怕再一次拖後腿，李啟訓走近，聲音壓低：「你剛剛做得很好。」李東花抬頭，眼神裡明顯一瞬動搖。
李啟訓繼續說：「你不是一個人在上場，你倒了，會有人救你。你失誤了，會有人補位你。你被罵——我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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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燈亮】
解說聲瞬間爆炸：
「這一局——是決勝點！！！」
「贏的隊伍將代表我們國家前往世界賽！！！！！！」
彈幕瘋了：
【拜託KICKFLIP壓住！！！】
【小樹衝啊！！！！！！！！】
【小花千萬穩住！！！你可以的！！！】
【李隊今天的眼神超狂】
【maru！！！給我去預知毒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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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開始】
地圖 Miramar。沙塵、廢墟、遠距鏡線，這是李啟訓最擅長的地形。
李啟訓語氣冷靜：「不跟他們搶高點，直接進城。」
岡本佳樹：「你確定？APEX最擅長城內剛槍。」
李啟訓：「對。就是要反過來壓他們。」
滿行亞丸：「主動權在我們，不要畏縮。」
李東花：「給我十秒拿物資，我調好節奏。」
三人：「好。」
—
解說爆了：
「KICKFLIP 主動決策！這是反向戰術！！」
「他們不退、不繞、不賭圈——他們正面宣告：要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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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局接火，兩隊撞上。
砰！！砰砰！！子彈割破煙霧。聲音炸在人心裡。
滿行亞丸從側翼繞進二樓窗口，聲音沉：「一。」
他收掉了第一個。
李啟訓同時拉滿壓槍：「二。」
岡本佳樹架在車掩後，吸一口氣——「三。」
瞬間彈幕爆：
【Keiju！！！乾淨利落！！！】
【這近點對搶太狠了吧】
【今天是火力天神下凡？？？】
【啊啊啊我在現場我要瘋了！！！！】
但APEX不是吃素的，對方指揮突然砸出兩顆火、三顆雷，火光炸開，李東花的血量掉到5%。
解說直接吼：「Donghwa !! 這個血量！！只要再一顆子彈！！！！」
彈幕瞬間恐慌：
【小花退退退退退！！！】
【不要倒！！！】
【先補！！！】
李東花手微微抖，這就是他最怕的，不是輸，是拖累，而就在這時，李啟訓的聲音沒有一絲遲疑：「我在你前面。你補。」
李東花的眼神瞬間聚焦。
沒有猶豫。
只有信任。
「收到。」
一針、一包、滿血回來。
岡本佳樹側翼壓制、滿行亞丸堵轉點、李啟訓強開右線，三人一起把李東花護在後側，像護住整場比賽的心臟。
最後一人，決勝圈縮在一棟廢屋。
李啟訓低聲：「Keiju——你來收。」
岡本佳樹深吸一口氣。
噠噠噠——！！最後一槍命中。
螢幕閃白。
【大吉大利 今晚吃雞】
—
現場炸成海嘯。
解說吼到破音：
「KICKFLIP做到了！！！」
「他們！！做到了！！！！！」
「一支新生戰隊！！第一次踏上國內電競舞台！！！」
「擊敗老牌強隊——奪下冠軍！！！！！」
彈幕瘋狂：
【冠軍！！！！！！！！】
【KICKFLIP牛逼！！！】
【我哭了！！！！】
【小樹我愛你！！！】
【花花你做到了！！穩住了！！】
【李隊神級指揮！！！！】
【maru神之偵查！！】
【這是四個人贏來的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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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席上，張主汪剛想說什麼就看到崔旻帝站起來，不是激動、而是紅了眼眶。
張主汪：「……喔，完蛋，你哭了。」
崔旻帝抬手擦掉眼角。
「他說他會贏。」
「所以我信了。」
張主汪沒再說什麼，只是拍拍他的肩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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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中央，頒獎、歡呼、金絲彩帶落下，岡本佳樹的手還在微微顫抖，李啟訓用力拍了拍他的肩，眼神示意岡本佳樹往前方看：「去。」
岡本佳樹抬頭，崔旻帝站在觀眾席邊，沒有往前，也沒有開口。
他只是——在等他。
岡本佳樹快步走下舞台，一路跑過去，幾乎撞到他懷裡，他抬頭，眼睛紅得不像平時那個明亮的小太陽。
「崔旻帝。」
崔旻帝低頭看他：「願望，可以說了。」
岡本佳樹吸了一口氣，心跳得像要從胸口炸出，他抬起手，抓住崔旻帝的衣角：「我想——」聲音輕到只能給他一個人聽。
「我想和你在一起。」
世界很吵，但那一刻，誰也聽不到。
崔旻帝微微低頭，把他擁進懷裡。
「好。」
第十八章
頒獎台的金色彩帶還未完全落下，現場與直播的彈幕已經炸成了一片海。
就在頒獎結束的瞬間，鏡頭意外捕捉到岡本佳樹突然往觀眾席方向跑。
舞台燈光太亮，台下太暗，只能看見一個比岡本佳樹高一顆頭的身影，張開手，讓岡本佳樹整個人撞進懷裡。
十指緊扣。
肩膀相貼。
直播彈幕立刻爆開：
【我我我我我有個大膽猜測！！！】
【那個身形……是不是攝影師小哥哥？？？】
【等一下，攝影師小哥哥不是很久沒跟戰隊一起出現了嗎？？】
【他最近都沒上小樹的直播，那不是吧……】
【不要亂猜！！也有可能只是朋友擁抱！！！】
【↑朋友會十指交扣？】
【行了行了，我先搶個前排，等官宣.jpg】
【別吵了，先恭喜 KICKFLIP 冠軍！！！！】
很快，恭喜戰隊的留言與獎盃把嗑CP的火苗淹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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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走廊，選手們陸續回到後台，而岡本佳樹和崔旻帝十指緊扣的一起走回來
走廊轉角，剛洗完手回來的李啟訓抬眼，就看到這一幕，他停下，語氣平淡：「休息室，非選手勿入。」
「他是家屬。」
崔旻帝：……？
李啟訓笑出聲，點頭讓路：「那可以。」
休息室的大門被推開，大家的視線不約而同落在那十指緊扣的手上，岡本佳樹深吸一口氣，抬起兩人的手：「我脫單了。」
滿行亞丸最先喊：「哇——！！！」
李東玹直接原地鼓掌：「早就該這樣了！」
教練：「嗯，我也不是很意外。」
岡本佳樹：「你們到底都從哪天開始知道的？」
大家異口同聲：「第一天。」
岡本佳樹：「……？？？」
李東玹補刀：「你那時看他那眼神，哥你真的以為大家瞎嗎？」
岡本佳樹：「閉嘴喔你。」
一陣調侃與祝賀後，教練開始收隊：「好了今天放假，回基地休息。」
岡本佳樹：「我今晚不回。」
崔旻帝：「我會送他回來。」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李啟訓挑眉：「行。就……別玩太過，安全措施——」
「李啟訓！！！！」
岡本佳樹臉紅直接吼出聲，滿行亞丸噴笑，李東玹笑到在地上打滾，李東花抿著嘴忍得辛苦，而崔旻帝則耳根微紅，輕拉岡本佳樹的手：「走了。」
兩個人就那樣，牽著手一起離開。
大家都散去後，空間一下子安靜下來，李啟訓和李東花都還在收裝備。
沈默中，兩人的手同時伸向桌上最後一個護腕——指尖碰在一起。
李東花愣了一下，想縮回去，李啟訓卻先按住他手背。
「隊長。」李東花低聲。
「嗯。」
「謝謝你。」
李啟訓抬手，將李東花輕輕拉進懷裡，李東花的手也慢慢回抱，額頭貼上李啟訓肩膀，李啟訓抬手，輕輕揉了揉李東花的後頸。
休息室外，走廊靜悄悄，教練路過本來要敲門，透過半開的門縫看到兩人相擁的畫面。
教練：「……」
李啟訓一抬眼，彼此無聲對視三秒。
教練挑眉：我就當作沒看到。
李啟訓微微抬下巴：請自便。
教練默默轉身離開，門慢慢闔上，只留下兩個人，安靜地抱在一起，誰也沒有先放開。
第十九章
離開比賽場地時，城市的夜色剛好落下，路邊的小攤販開始點燈，岡本佳樹戴著帽子和口罩，動作熟練得像早就習慣躲人，崔旻帝在旁邊提著相機包，步子放得不快不慢。
崔旻帝忍不住笑出聲：「你這樣很可疑。」
岡本佳樹語氣堅定「我現在可是冠軍人氣選手。被拍到我們兩個……很麻煩的。」
「是。」崔旻帝配合點頭。
岡本佳樹聽出語氣裡的取笑，抬手去肘他：「你在笑。」
「沒有。」
「有。」
「嗯，有。」崔旻帝承認得很坦然「因為很可愛。」
岡本佳樹耳朵明顯紅了。
岡本佳樹走在前面，兩手背在身後，腳步輕快的像踩著音樂，崔旻帝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這一切真的發生了。
不是螢幕、不是遠距、不是粉絲與選手。
他就在自己伸手可及之處。
他喊：「佳樹。」
岡本佳樹停下，回頭：「嗯？」
崔旻帝走到他面前，伸手，掌心向上。
「手給我。」
岡本佳樹愣了半秒，然後慢慢將手放上去，兩人的手指慢慢扣住。
走著走著，兩人路過一間小銀飾店，不是很精緻的店面，展示櫃甚至有點舊，可門口立著一個牌子：刻字戒指。
岡本佳樹停下來：「我們買戒指吧。」
崔旻帝看著他。
岡本佳樹又繼續說：「不是求婚那種。」
「就是……今天是我們第一天嘛。」
「我想紀念一下。」
崔旻帝沒有回答，直接牽他進店。
兩人挑了很簡單的戒指，素銀、窄圈、不顯眼，但手指一扣就知道是成對的。
店員問：「要不要刻字？」
岡本佳樹看向崔旻帝。
崔旻帝先開口：「比較小的那個刻Minje，大的刻Keiju。」
戒指套上的那刻，兩人看著對方，眼底浮現一抹亮光。像在確認，我們真的在一起了。
走出店時，夜風剛好掠過鎖骨，岡本佳樹輕晃著手，看著戒指反光：「好奇怪喔。」
「哪裡奇怪？」崔旻帝問。
岡本佳樹低著頭，語氣裡是忍不住的笑意：「好像世界都變得很溫柔。」
崔旻帝側頭看他，然後突然伸手，捧住他的臉，力量很輕、很慎重。
崔旻帝低聲說：
「不是世界變溫柔。」
「是你現在在我身邊。」
岡本佳樹臉紅得徹底，他小聲說：「……你真的太會了。」
「沒有。」
崔旻帝靠近一點，額頭貼上他「我只是情不自禁。」
第二十章
比賽結束後，除了跟崔旻帝一起離開的岡本佳樹，其他人都搭隊車回到基地，大家一進門就各倒各的
滿行亞丸整個人攤在沙發上：「我今天繞點繞到懷疑人生。」
李東玹打開冰箱找飲料：「沒事，冠軍得到了，明天再懷疑。」
教練坐在餐桌旁滑手機，不疾不徐地提醒一句：「對了，網上已經有人把佳樹剛剛台下抱人的片段剪了。」
客廳瞬間安靜一秒。
然後。
「來了。」
「開始了。」
「開吃。」
三人自然圍到同一支手機前。
畫面不清晰，只看得到岡本佳樹往台下跑，對方把他接住、手臂圈住整個人，看不見臉，但高度差、肩寬、手指交握全被放大。
彈幕摘錄：
【是不是攝影師小哥哥？？】
【我不敢說但我真的覺得是他】
【停，先恭喜冠軍，再開嗑】
【靠，這抱法不是粉絲抱】
滿行亞丸吸口氣：「這要是還看不出來，那真的該去掛眼科。」
李東玹得意得很：「我早說他們之間不單純。」
笑聲散開，每個人神情都是輕鬆又真心替人開心。
然後氣氛慢慢沉靜。
教練拍手：「好了。解散。洗澡睡覺。明天放半天假。」
李東玹伸懶腰回房，滿行亞丸邊走邊唱，愉快的回房，而教練最後關了客廳主燈，基地安靜下來，走廊小夜燈暖暖亮著。
深夜，李啟訓停在李東花房門前，房門沒有鎖上，輕敲兩下就被推開一條縫，李東花正坐在床邊，把護腕放回收納袋，動作慢下來了一點，像在思考。
李啟訓倚靠在門框上，語氣很平常：「還沒睡？」
「嗯。」李東花抬眼，「你也沒睡。」
李啟訓走進來，沒有開主燈，只開了床頭燈，柔和的光落在房間裡，安靜得可以聽見窗外風聲，兩人都沒有急著說話。
最後還是李啟訓先坐在他旁邊：「今天比賽，你覺得怎樣？」不是檢討，只是聊天。
李東花想了想，低聲道：「我…有好幾次會下意識縮一下。」
「怕失誤？」
「嗯。」
李啟訓微微點頭：「你知道我不是要你逞強。」
李東花握著自己的手指，捏緊又放開「我知道。我只是……」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語句「有時候會覺得自己好像還不夠好。」
李啟訓看著他，目光沉穩。
「你不是一個人打。」
李東花抬頭，看著他，眼神裡有一點小心翼翼的探尋，李啟訓沒有移開視線，他只是慢慢伸手，手掌覆在李東花後腦，動作很輕，李啟訓的拇指輕輕動了一下，像是替他拂開累積很久的緊張。
「去睡吧。」李啟訓最後只說了這一句。
「嗯。」李東花回。
李啟訓起身時，李東花叫住他：「隊長。」
李啟訓回頭，李東花垂在腿側的手指輕動了一下，像是要伸手，又停住。
「……晚安。」
李啟訓的表情很淡，但眼神是柔的：「晚安。」
門闔上那刻，房間重新安靜。
同一時間 — 崔旻帝家
兩人到家時，時間已經快接近凌晨，兩人輪流進浴室洗澡，當崔旻帝從浴室出來後就看見岡本佳樹坐在床上擦頭髮，動作亂七八糟，水滴一直落在肩上，崔旻帝喉結微微動了一下後走過來，把吹風機插上電。
「我幫你吹頭髮。」
岡本佳樹乖乖把毛巾遞過去，吹風機的風很暖，岡本佳樹閉著眼，像貓被順毛那樣放鬆。
吹風機停下，崔旻帝直接把他抱到床上，兩人趟在床上，岡本佳樹突然開口：「崔旻帝。」
「嗯？」
「你喜歡我多久了？」
崔旻帝停了一秒。
「那天你第一次帶貓耳耳機玩排位的時候。」
岡本佳樹眼睛張開：「那很久以前欸。」
「嗯。」
「一見鍾情。」
岡本佳樹伸手握住崔旻帝的手，把手指一個一個扣上，然後低頭看著那枚嵌在指縫間的戒指。
「那你以後不准不喜歡我。」
「我沒打算停止。」
「很好。」岡本佳樹的語氣輕輕的，帶一點笑「因為我也不會停。」
兩人躺在床上時沒有刻意擁抱，但身體自然就靠在一起，岡本佳樹把崔旻帝的手拉到自己胸口，慢慢玩那枚戒指。
崔旻帝低聲：「累了就睡。」
「我知道。」岡本佳樹閉上眼，聲音有點糊
「但我想記久一點。」
「記什麼？」
「第一天啊。」
崔旻帝摟住他：「那我也記。」
被抱住的那刻，岡本佳樹沒有再說話，很安穩的一起睡著了。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