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雖說是在推書文中被一擊擊中的書,但老實說,一開始讀到作者鋪陳的故事時,我心裡其實冒出了一個念頭——
糟糕,我是不是買到了一本不知道在說什麼的書?好像白花錢了。但偏偏我是個小氣又不捨得浪費的人,最後還是硬著頭皮把書翻完了。現在回頭看,我很慶幸自己沒有在中途放棄。
直到現在,我在生活裡仍然會不時說出「算了吧」、「過得去就好了」這樣的話,但其實我心裡很清楚——我從來都不是一個真的隨便的人。相反地,我對生活、對事情,一直都很執著,也很認真。
這樣的性格,在學生時代或許還算吃得開,可一旦進入職場,卻很容易變成讓自己痛苦的來源。
尤其是,我偏偏又是一個喜歡計畫的人,但生活最擅長的事情,就是完全不照你的計畫走。
回頭看自己的前半段人生,我幾乎算是一路有驚無險。
從小鎮做題家,到明星高中,再靠著學校的升學率與自己在大考時還算穩定的發揮,順順利利地進了國立大學。 上了大學後,少了非第一名不可的執念,混在中上游,好像……也就可以了。於是就這樣一路念書、一路離開學校體系。
真正開始覺得不太妙,是在我把「工作表現」當成衡量自我價值的唯一標準之後。
在三十歲這個階段,我慢慢發現,努力不一定能換來我想要的評價,那時候,我第一次開始認真地思考——要不要乾脆躺平算了。

但我後來才發現,我之所以「想躺平卻又躺不下去」的那份不甘,其實正是作者在書中點破的那一點。

就像作者說的,我一樣也花了很多時間在懶惰與遠大抱負之間,卻一直都沒有找到好好愛自己的方法,可是答案真的很簡單--只要過好當下這一刻就可以了。
這樣的道理,我不知道為什麼掙扎了這麼久才懂。或許很多事,本來就需要時間堆疊,才能真正理解那些「看起來很簡單」卻一點都不簡單的話。
「愛自己」這三個字,我很早就知道,也早就記在心裡。
只是年輕時的我一直誤會了它的意思—— 我以為愛自己,是拼命換取別人的肯定,是達成社會期待的標準,是用一頓昂貴的晚餐或一趟華麗的旅行證明「我過得不錯」。
後來我才明白,那些更多時候,只是滿足他人的評價,還有自己那一點點虛榮而已。
現在的我,偶爾還是會想去吃一頓好的,但那是因為我真的想嘗嘗味道、想體驗料理,而不是為了拍照上傳,證明自己「過得很好」。
最近雖然沒有天天更新,但我其實每天都還在寫。
甚至我還接了一份遠端的文案外包工作,在一天八、九個小時的正職之後,回家繼續打開電腦,整理早上在手機裡零碎寫下的句子,或慢慢修改稿子。
對於他人來說,或許這是一種過於疲累的生活,甚至有點過於激進的在創作,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卻讓我常常想起我寫第一本書的生活。
那時候的我在學校的時間比現在上班更長甚至我的通勤時間也比現在長了不只一倍,但我還是仍然可以創作的比現在每天寫得更多。
我想,那或許就是所謂的心流吧。
因為熱愛,所以不覺得困難,甚至不覺得疲憊。
當然,也會有真的累到寫不出來的時候。
那樣的時候,我就只簡單修修存稿,允許自己暫停,安心躺回床上休息,而不是再責怪自己不夠努力。
以前的我,跌倒了就急著爬起來;爬起來後,又嫌自己落後,逼著自己往前跑,結果只剩滿身挫折。
在這個社會裡,好像只要沒有照著默認的路徑前進,就等同於失敗。久而久之,人真的會想放棄。
直到現在,我終於和作者站在了同一個位置上。
我開始在著急的時候,先對自己說一句「不急」,再繼續往前走。
就像人生裡的每一個決定一樣,即使哪一步走錯了,也不代表一切都完了。 很多你以為的失誤,回頭看,反而成了神來之筆。
例如現在的我,偶爾也會想——
或許前一份工作的資遣,或許後來罹癌這件事,本身就是上天逼我慢下來的一種方式。
我一直都太著急、太認真,卻不知道該怎麼與自己相處。
我陷在焦慮裡,卻連自己都沒發現。
就連常去的中醫師提醒我要放鬆、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時,我還會笑著說:「我沒有壓力啊,我吃得好、睡得也不錯。」
直到後來我才明白——原來我只是把自己也騙過去了。
而身體,從來不會陪你說謊。
所以,如果現在你也覺得自己很失敗,或者正覺得自己遭受了很大打擊的時候,不妨也這麼告訴自己吧!
這只是人生的一次跌倒,而跌倒了,就先原地躺會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