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看見的夜晚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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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兒表情木然看著張正傑離去的身影,眼神呆滯的望著前方,連宛兒在她身旁坐下時都無絲毫反應。


『姊姊我們找個地方休息吧,我有點累了想躺一會。』宛兒看寶兒沒有反應,於是拿了寶兒的錢包去櫃台付帳。


結帳過後拉著寶兒離開咖啡館,宛兒用手機上網搜尋了一下附近的旅館,帶著寶兒前往。


進了旅館房間,拉著寶兒讓她在沙發上坐好後,宛兒進入浴室隨便沖了個澡。


洗好澡走出浴室的宛兒,聽見了一陣吵雜的聲音,接著宛兒望向沙發上的寶兒,發現她正兩眼無神的盯著電視螢幕。


『姊姊妳在看什麼節目,等等我們一起看韓劇好嗎?』


宛兒邊說邊走了過去,心裏想著寶兒的精神狀況似乎有好轉的跡象。因為今天檢查結果出來後,寶兒就一直不發一語,眼神呆滯的什麼也不做,但現在至少會看電視了。


等宛兒走到寶兒身邊,在沙發上坐下後,眼睛望向電視的她,卻驚訝的發現電視根本沒有打開!那剛才那陣吵雜的聲音又是哪裏傳來的呢?


難道是自己聽錯了嗎?還是又要發生什麼詭異的事情了?可是沒聽寶兒提起在除了住所之外的地方,也發生過離奇的事情啊。


一定是自己聽錯了,就算真的撞鬼了也不會發生在這大白天的,宛兒告訴自己別太多心。看了看寶兒紅腫的臉頰,宛兒從手提包裏拿出醫生開的藥膏跟消炎止痛藥。


『姊姊我幫妳倒杯水,等等吃完藥我在幫妳塗點藥膏,然後我們去床上躺著休息吧。』


宛兒把藥倒出來放在寶兒手上,然後走向一旁的飲水機。宛兒倒水的時候,感覺身後的寶兒發出聲響,於是回頭查看。


一回頭就看見寶兒神色木然的吃著手上的藥,寶兒將藥丸跟膠囊一個一個丟進嘴裡,嘴巴規律的咀嚼著。


『姊姊妳這樣太不正常了,妳振作點啊!』看了寶兒反常的行為,宛兒心中一陣難過,趕忙放下手上的水杯走了過來。


寶兒似乎沒聽見宛兒的叫喚,嘴巴繼續動著,過了一會才嚥了嚥口水,將嚼碎的藥丸吞下。宛兒看著面無表情的阿寶,心裏又是擔心又是害怕。


宛兒無奈的拿出藥膏,用手指沾著小心翼翼的替寶兒的臉頰上藥,寶兒沒有抗拒也沒有任何反應,好像臉上的傷痕已經不再疼痛一樣。


『姊姊妳不要擔心,阿傑哥哥已經想到辦法了,我想他會替我們解決這件事情的。不過今晚我們還得回去家裡住一晚上,姊姊妳別害怕,阿傑哥哥也會跟我們一起的。』


宛兒一邊上藥,一邊小心的徵求寶兒同意。


寶兒沒說話,只是木然的點點頭,宛兒知道寶兒同意後,心中鬆了一口氣。


擦過藥之後,宛兒把藥膏放回手提包,去浴室洗了個手,出來後發現寶兒已經在床上躺好了,眼睛依舊瞪著天花板。


宛兒把外衣脫了也爬上了床,折騰了一晚上的她,很快的就陷入昏睡。


傍晚六點宛兒在櫃台辦好退房手續,帶著寶兒走出旅館時,張正傑已經在外等著了。


『寶兒怎麼了,臉色似乎比下午更差了啊?』張正傑一邊替阿寶打開車門扶她上車,一邊回頭小聲的問著宛兒。


宛兒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沒有回答他。


張正傑開著車,在附近繞了繞找了間小餐館,三人下車隨便吃了點東西。等車子開到寶兒家樓下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張正傑看了看手錶,時間顯示七點整。


『宛兒妳跟寶兒先留在車上,我先上去佈置點東西。』張正傑說完,就擅自拿走寶兒手提包裡的鑰匙。


接著他打開轎車的後車廂,拿出一個黑色的行李袋,揹在肩上打開樓下鐵門走上樓梯。


過了幾分鐘,宛兒打開車窗探出頭,看了看四樓寶兒的住所,房屋裡漆黑一片,張正傑不是應該進入屋子了嗎?宛兒心想奇怪,他為什麼不將電燈打開呢。


大概過了半小時,張正傑回到車上將車子熄火。


『宛兒等等你們進入屋子時不要開燈,妳就帶著寶兒直接去房間裏躺好,我會守在客廳的。我已經在寶兒房間裝了兩台針孔攝影機,客廳也裝了兩台。到底是什麼在做祟,我想明天早上就有答案了。』張正傑回頭說道。


『不開燈?為什麼啊?這樣姊姊會害怕的啊。』宛兒有點不解。


『我的宛兒妹妹啊,妳偶爾也用一下你那可愛的小腦袋瓜思考啊!妳想想昨晚那聲音在妳打開電燈後就消失了,是吧?我都裝了攝影機,就是要拍那個會發出奇怪腳步聲的東西啊,妳把燈打開他還會出來給我拍嗎?』


張正傑對宛兒勾了勾手指,示意宛兒靠近自己,然後才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你才不用腦袋瓜,一看你就是用下半身在思考的!』宛兒聽了之後,紅著臉回擊。


『哈哈哈,現在女大學生真豪放,嘴裏隨時都掛著男人的下半身啊!』張正傑說話時,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你....你這個變態狂,你沒在廁所也裝攝像機吧??』看著張正傑那輕浮的臉,宛兒不禁有點擔心的問道。


『哈哈哈....宛兒妹妹..我像是那種人嗎??我可是一名刑警啊!我會知法犯法嗎!』張正傑笑的很尷尬。


『好了準備上樓吧,今晚一定要找出真相,不能在這樣下去了,我怕寶兒的情況會越來越嚴重啊。』張正傑說話時,看了看後座目光呆滯的阿寶。


張正傑幫忙提著宛兒兩姊妹的隨身物品,寶兒在宛兒的攙扶下緩慢的爬上樓梯。


一進屋子裏,張正傑就讓宛兒扶著寶兒到房間躺好,自己則在在客廳沙發上靜靜的等著。


夜晚還漫長,那些宛兒提到的不尋常事件,今晚會再度重演嗎?張正傑眼角餘光瞄了一下裝設在酒櫃上的針孔攝像頭,鏡頭正對著寶兒房間的門。


張正傑一共安裝了四組針孔攝像機,客廳兩組一具對著房間一具對著大門。寶兒的房間裏也安裝了兩組,一具對著床跟窗戶的方向,另一具則對準了房間的門。


這樣應該就萬無一失了吧,不管什麼東西在這屋子裡作怪,都逃不過攝像機的拍攝,張正傑心想今晚或許是個刺激的夜晚。


當刑警多年的他,經歷過各種匪夷所思的事情,不過都比不上宛兒所提到的那詭異黑貓跟突然消失的聲響來的離奇。


如果真的有鬼的存在,那就讓我開開眼界吧,張正傑心中是這麼想的。


獨坐在黑暗中的張正傑,眼睛盯著寶兒房間的門,期待著那鬼魅的腳步聲響起,不過今晚似乎特別安靜,就連宛兒跟寶兒的竊竊私語透過那緊閉的房門都能依稀聽見。


聽宛兒說昨晚黑貓大約在將近三點時出現,接著奇怪的腳步聲也響起,張正傑看了看客廳的掛鐘,時針正好指向三點。


有點按耐不住的他,小心翼翼的起身走向寶兒房間,他將耳朵貼在木製的房門上仔細的聽了幾分鐘。


透過木門傳來的只有宛兒清亮的聲音,宛兒好像不停的跟寶兒交談著,可是寶兒似乎都沒有任何回應。


就當毫無收穫的張正傑,正準備回到沙發繼續坐著時,透過木門傳來的宛兒聲音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張正傑心臟砰砰的跳著,他伸手摸了摸腰間的佩槍,用力打開房門,正要衝入房間將那傢伙逮個正著時。


門後一頭烏黑長髮,體型纖細的宛兒正驚訝的看著他,一雙酷似寶兒的大眼瞪得大大的。搞什麼鬼啊,張正傑暗自咒罵了一下。


『阿傑哥哥你該不會整晚都在門口,帶著猥褻的心情偷聽我跟姊姊說話吧?』宛兒調笑著。


『咳咳!剛那腳步聲是妳唷?妳在房間跑什麼啊!我都準備要衝進逮人了耶!』張正傑假裝咳嗽了幾聲。


『那個我尿急啊,快點讓開啦,女孩子要上廁所你還擋在門口唷。』


『快去快去,等等有話問妳。』張正傑讓開身子,宛兒從他身邊穿過。


張正傑回到沙發上坐著,過了沒多久就聽到廁所傳來馬桶沖水的聲音。接著宛兒打開門來到他身邊坐下。


『阿傑哥哥妳要問什麼啊?有話要問快點啊,我要趕快回去陪姊姊,剛剛她精神好像清醒許多,我們一起說了許多話啊。』宛兒帶著催促的語氣說著。


『我只要問妳今晚有發生什麼,妳感覺奇怪的事情嗎?妳剛說妳跟寶兒聊得很開心?那剛我在門口聽了一陣子,怎麼好像只聽到妳的聲音啊?』張正傑有點疑惑的問道。


『沒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那隻貓也沒出現,也沒奇怪的聲音啊。該不會他知道我們有所準備,所以不敢出現了?』宛兒只回答了他一個問題。


『這樣啊,那快點回去陪著寶兒吧,等等如果那個聲音響起,妳就待在床上大叫就好,也不要下床開燈,知道嗎?』張正傑交待了幾句。


『知道了,阿傑哥哥你不可以偷偷睡著唷,我今晚也會撐到天亮的,我倒要看看姊姊的手上還會有泥巴嗎!』宛兒說完走回房間,輕輕的將門帶上。


看著宛兒纖細的身體消失在黑暗裏,張正傑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坐在黑暗中的他,想著那奇怪的聲響,該不會真的如宛兒所說,自己大陣仗的擺了那麼多組攝像機,對方因此察覺躲著不出現。


這樣就麻煩了,今天進門時他已經仔細的將屋子裡外都勘查了一遍,門鎖沒有絲毫遭到破壞或者撬鎖的跡象,那聲音的主人應該不是由大門進入的。


不是從大門應該就是從窗戶了,可是昨晚宛兒寶兒兩人都在房間內,那聲音沒可能在燈打開的瞬間,由窗戶脫逃而不被兩人查覺啊!


『想這幹麼,宛兒都說很可能是鬼在做祟了,確實將一切推給鬼的話,那些不合常理事情都可以成立啊!』張正傑對自己說著。


總之今晚讓寶兒平安度過,剩下的明天在想辦法找出真相。雖然被宛兒形容的活靈活現的恐怖聲音沒有響起,確實讓張正傑感到挺失望的,不過讓寶兒不受到傷害才是他來的目的啊。



**



宛兒回到房間,爬上床鑽進棉被重新躺好後,一旁的寶兒馬上緊緊的抱著她。凌晨兩點多的時候,原本一直保持沉默看著天花板的寶兒,突然好像興致來了,開始跟宛兒說個不停。


看到堂姊精神狀況好轉的宛兒,自然也開心的陪寶兒聊著,兩姊妹話匣子一打開,就說得沒完沒了。有那麼一瞬間,宛兒甚至認為寶兒最近發生的離奇事件,或許跟本不存在,跟本都只是自己的妄想。


只是當她從廁所回來,寶兒用那空洞的雙眼望向她時,現實的殘酷又將一切打回原形了。


趁著聊天時宛兒仔細的觀察了寶兒的眼睛。意外的發現寶兒已經不只是單純的無法閉上眼睛,現在的她甚至連眨眼這種人類的正常反應都消失了。


到最後宛兒已經無心思跟寶兒聊天,因為她的注意力都被寶兒那雙慘白的眼睛給吸引了,反倒是寶兒一直說個不停,宛兒帶著害怕的心情有一搭沒一搭的回答著。


姊姊這樣的眼神好像在哪裏看過?宛兒對寶兒的眼神,有一種既熟悉又恐懼的感覺。


到底是在哪裏看過這樣的眼神呢?宛兒不斷的回想,明明這眼神讓我印象深刻啊,為什麼我現在卻想不起來呢?


除了眼神非常不對勁之外,寶兒的談話也讓宛兒暗暗吃驚,雖然聲音語調很熟悉,但是那說話的口吻卻讓她感覺非常陌生。


就感覺寶兒好像正拿著劇本,一邊念著台詞,一邊在揣摩著即將演出的角色一樣。


宛兒有種想衝出去找張正傑的衝動,不過她很快的壓抑下來,她今晚的任務就陪著寶兒做為誘餌,她知道自己必須保持冷靜,一切等到早上再說。


上次就是因為自己的失職,才讓堂姐再次受到傷害,這次不可以在犯錯了,宛兒不斷給自己打氣。


一邊回應著寶兒的談話,宛兒不時的有意無意將棉被拉開,偷偷檢查寶兒抱著自己的雙手。要查出寶兒身上發生的許多怪異事情,那些手上沾粘的泥土跟臉上的傷痕,是最關鍵的一點。


每隔個三十分鐘,宛兒就會掀開棉被一次,寶兒似乎對宛兒的動作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嘴裡不停的繼續說著,宛兒看了看一旁的鬧鐘,正顯示著六點整。


離寶兒昨天早上醒來,發現雙手沾滿泥土的時間,只剩下半小時了。


宛兒覺得自己的心跳有慢慢加速的感覺,這半個小時就是關鍵了,如果到時候寶兒手上的泥土沒有出現,很可能真的就如張正傑所說,有人在刻意的加害寶兒。


昨晚的一切,或許是犯人用了某種手法,讓自己陷入昏睡,在趁著自己昏睡時對寶兒動了手腳。宛兒本身是醫學院的學生,她瞭解有太多種藥物,可以藉由空氣傳播就能達到使人昏迷的效果。


宛兒又轉頭看了看一旁的鬧鐘,時間顯示六點二十分。


『有點熱呢!我們棉被不要蓋這麼上面吧。』


這次宛兒乾脆直接將棉被往下拉,寶兒兩隻手暴露在空氣中,上面除了之前的傷痕外,什麼都沒有。


對於宛兒將棉被往下拉的動作,最近夜裡都整個人縮在棉被裡的寶兒,意外的沒有提出抗議,只是剛剛說個不停的她,又開始不發一語的瞪著天花板。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床頭櫃的鬧鐘響起,宛兒看了看寶兒那雙白皙的手之後,帶著放心的神情起身將鬧鐘按掉。


但等她再回頭時,看著眼前的景象,一種恐懼感卻從她體內深處向四肢蔓延著,宛兒覺得全身上下的毛孔都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


『啊啊啊!!!阿傑哥!!你快進來啊!』


清晨六點三十分,宛兒尖銳的叫聲,打斷了張正傑的思緒,掏出佩槍衝進房間的他,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只見寶兒坐在床上,低頭看著自己沾滿黏土的雙手,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喜似悲。


宛兒跌坐在床尾的地上,身體不斷發抖著,張正傑將佩槍放回腰間,接著大步走了過去。他伸出雙手一把將地上的宛兒拉起。


宛兒站起來之後緊緊的抱住他,將頭埋在他的胸前身體不停的發抖。


『寶兒!寶兒!妳怎麼了,妳的臉不痛嗎?』張正傑察覺到寶兒臉上的紅腫,和昨天比起來似乎又擴散了。


寶兒坐在床上,扭動脖子僵硬的搖著頭,臉上的表情依然帶著扭曲的感覺,像是有人正用手揉捏著她的臉擺出各種表情一樣。


『這是怎麼一回事?妳剛剛又睡著了嗎?』張正傑低頭問了宛兒。


『我沒有睡著!我前一秒還看著堂姊的手的,可是我在轉回來時就變這樣了啊!』宛兒將頭埋在張正傑胸口,大聲的叫喊著。


『有鬼啊,真的有鬼!不會錯的,一定是你們那兇案現場的女鬼,她要害死我堂姊啊!阿傑哥你要救救我堂姊!』


『冷靜點!妳要救寶兒,妳就必須保持冷靜啊,我答應妳不管是人是鬼在針對寶兒,我都會阻止他的!』張正傑抓著宛兒肩膀,用堅定的語氣大聲說道。


宛兒被他突如其來的大喊嚇了一跳,臉上的表情也開始慢慢鎮靜了下來。


看著坐在床上,絲毫不因為臉上那又擴大的紅腫感到痛楚的寶兒,兩人轉頭看了看彼此。


『快看攝像機!』兩人異口同聲的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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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ake chen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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