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開始我以為主任指的是離開的手續比較繁瑣,原來整個機構其實是在海上移動的巨型改裝油輪,平時只在衛星盲區移動,必要的時候才會把資訊提供給相關國家。所謂的花時間主要是指花在與該地政府的協調以及交通工具的安排作業上。雖然機構政策上並不限制人員外出移動的自由,對一般機構員工來說,在機構內的生活基本上還比原來生活舒適太多,如果不是必要,外出這件事情其實麻煩到懶得去想。我跟阿凱回到大廳找到貝兒,以情報為主幹的機構來說,情報部門佔據整個大廳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古柏認為她的情報處理能力應該有幫助,所以目前她正在嘗試見習情報部門的相關工作。
阿凱:「貝貝~在嗎?」
阿凱進入大廳就直接大呼小叫,幾個保全臉色緊張,迅速集合包圍準備再次壓制他。
貝兒:「笨蛋!你給我小聲一點!」
貝兒衝了上來揍了阿凱一拳。
阿凱:「我們要回去一趟,貝貝要一起回去嗎?」
阿凱笑嘻嘻地摸摸左臉頰,看起來有點泛紅。
貝兒:「是嗎?我也想回去收拾行李,那就走吧。」
貝兒揉揉右手拳頭,一臉不甘心。
申請很快就通過了,機構的人員似乎對於調查隊的成立感到很興奮,我們在各個部門都受到蠻大的歡迎。原本以為要安排直升機會需要一些時間,不過承辦的窗口說古柏有特別安排,要我們直接去停機坪。我們半信半疑的走向停機坪,一開門就看見了古柏已經帶著主任站在停機坪上。遠方一台巨大的運輸直升機正向這裡靠近。
古柏:「樹先生,凱先生以及貝兒小姐,很高興又見到你們,作為客人或是同事我們都還沒有盡到應有的招待,希望你們能接受我的道歉。你們回來之後我們會有一個正式歡迎,能夠得到你們加入會讓調查隊獲得更大的成功。」
樹:「古柏先生,我們甚麼都還沒做,也不知道能做到甚麼,現在說這些似乎還太早。」
阿凱:「我看到古柏先生跟一個瘋女人,所以這些安排可以稱為特別嗎?」
阿凱掏了掏耳朵,不以為然。
主任:「我覺得蠻特別的,畢竟沒什麼人有機會看到猴子跟總統一起坐專機。」
主任瞇起眼,一臉壞笑。
阿凱:「妳這女人...等等...總統?」
然後直升機緩緩降落,機身上的國旗配色鮮豔塗裝立刻喚起我的記憶,以前曾經在升旗典禮的直播上看過這台總統專機。隨著機艙門開啟,總統隨扈走出艙門確認安全,總統才帶著笑容慢慢走出機艙。古柏向我們解釋,在機構決定開始和我們接觸的時候就已經透過與總統密會有了基本的共識。換句話說,我們的調查行動從一開始就是為了讓我們進入機構設計的劇本。在塵埃落定的現在,總統就搭乘專機前來遞交正式的機密文書。經過古柏交涉之後,我們可以順路搭機回國,回來機構後就可以開始培養程序。這一連串的資訊讓我驚訝得啞口無言,阿凱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回去的路上相當平順,阿凱從一上機就不打算跟總統有甚麼瓜葛,找了個角落綁好安全帶之後就呼呼大睡。所以就剩下我跟貝兒陪笑臉。總統是個以能言善道著名的政客,滔滔不絕的說著空間樹研究將如何造福人類。作為第一個與機構合作培養種子的國家,機構似乎也會提供不少研究文件,到時在科技研究上肯定會遠遠超越其他國家,而他也將順利連任之類我們完全沒興趣的話題。所以航程還不到一半,我們就的耐性就已經見底,光是看著總統的臉都覺得辛苦。我找了個藉口想去喝水順便喘口氣,然後一團白霧突然憑空浮出,白霧消散後主任出現在眼前,神色慌張。
樹:「主任?」
一直以來都是笑臉迎人的主任突然出現,而且露出這樣的神色也讓我感覺不對。一轉眼我又回到機構的情報大廳。然後阿凱、貝兒、總統一行人以及二個駕駛員依序或坐或臥出現在我眼前的地面。古柏與一群工作人員前來確認我們的狀況,正在大家都還摸不著頭緒時,一個全身是火的人形從半空中出現後直接墜落在工作台上。古柏衝向工作台後看著大廳角落舉起手,手上一陣白霧迅速聚攏散開之後他的手上已經握著一支滅火器,然後他立刻就開始滅火。隨後幾個工作人員也帶著急救設備圍了過去進行搶救。
古柏:「發布最高警戒!所有人員立即就戰備位置!」
古柏轉頭一聲虎吼響徹整個大廳,所有人員像是觸電一般立刻快速動作。四處響起警報聲以及警示燈號。火勢熄滅之後確認著火的人是主任,在經過現場應急處置之後移動到了醫療區進行進一步的檢傷治療。總統團隊碰到這些不可思議的狀況之後驚訝得只能呆立在原地,幾個精神比較弱的已經昏了過去。然後在機構人員的帶領下總統團隊移動到了會客區安置,貝兒也被情報部的主管帶往工作崗位開始進行作業。
古柏:「樹先生,凱先生,非常遺憾,事出突然,我們可能暫時無法再冒險安排往返交通了。我必須盡快釐清狀況,你們的資料權限已經設定完成,你們可以自由參觀,等我們確認狀況平息之後我們就會盡快開始你們的培養程序。」
古柏說完之後就轉身接過工作人員遞上的平板了解目前的狀況簡報,阿凱挖挖鼻子說了想去散步之後就轉身向外走。而我決定先去醫療區看看主任的狀況,雖然路上很多標示,但對我來說大多數都是有看沒有懂。我一直都對自己的方向感很有自信,所以在花了一個多小時的迷路鬼打牆之後我才放棄了自己找路的想法。
不過這段迷路的時間也不是沒有收穫,經過行政區的時候工作人員拿了配給的平板給我,上面不只有關於這個機構的所有公開情報,以我的權限登入之後還能隨時調閱機構內部機密資訊,這讓我確實有了成為機構調查隊成員的實感。
有了平板的地圖資訊我順利到了醫療區,醫護人員頻繁進出一間手術室,我想那大概是主任正在進行搶救。我走到等待區找到座位坐下之後試著從平板查詢相關的情報。目前已知的資訊是總統專機可能受到遠程導彈的襲擊,以主任的傷勢來看,導彈幾乎是在我們傳送完成之後的瞬間就擊中專機,主任也因此受到重傷。
我試著回想當時的狀況,如果我們遭到導彈鎖定,機上雷達應該會發出警報,但是當時雷達並沒有任何示警。如果不是主任出現救了我們,我們會毫無疑問的直接被炸成碎片。那麼機構又是怎麼獲得這次襲擊的情報?如果像古柏說的我們是機密組織,那對方又是如何掌握總統的行蹤並且秘密發動這麼大規模的襲擊?就在我四處翻閱檔案試著找出關聯的時候,古柏帶著一群人來到了醫療區,也看到了正在等待區的我。
古柏:「樹先生,你也在這裡,主任的急救手術已經結束了,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樹:「我正有此意。」
主任,或者說主任剩下的部分正在無塵手術室內奄奄一息。頭部及身體布滿嚴重燒傷及爆炸碎片留下的大小傷口,腰部以下蓋著消毒毯,但是並沒有腳的形狀。左手只剩下白骨勉強連結著血肉模糊的碎片,四肢中唯一完整的右手也燒得焦黑。我們隔著強化玻璃看著醫護人員持續地替主任清理傷口以及止血,周邊的醫療儀器顯示出主任的生命跡象非常微弱。不久之前我還對機構充滿疑心,現在看到主任為了救我們幾乎送了性命,我只有感到無限的愧疚。我暗自下定決心,即使要我賠上這條命,我也要讓做出這件事的人付出代價。
樹:「古柏先生,我希望立刻開始培養程序。」
古柏:「樹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很可惜現在還不是時候。」
古柏面色凝重,眼神不曾離開主任。
樹:「如果要說有任何能讓我幫上忙的事情,那就是獲得種子的能力協助調查,而我希望能盡快投入調查。」
古柏:「我必須向你說明這次襲擊的真相,你就能知道為甚麼現在不能輕易開始培養程序。」
古柏嘆了一口氣之後開始向我說,這次的襲擊被機構定義為新的災害,而且是其他種子向機構發起的進攻。在我們起飛之後,機構就收到不明訊息,警告我們停止調查其他種子的事情,並且預告將攻擊總統專機作為示範。因此古柏立刻派遣主任將我們傳送回來,但是也因此受了重傷。事件發生之後機構立刻自我封鎖,徹查所有可能洩漏消息的破口,雖然沒有找到任何消息洩漏的跡象,但也因此得到了有用的情報。
樹:「我不懂,沒有線索卻得到情報?」
古柏:「我們的衛星在掃描了受到襲擊的地點後發現了空間樹的能量殘留,然後用之前災害的案例與這次的事件進行對比,發現完全不同的能量軌跡。」
樹:「也就是說,果然有機構不知道,充滿敵意的種子。」
古柏:「而且我們的一舉一動都被完全掌握,因此必須假設對方也有探測空間樹能量的技術。」
樹:「如果以對方行動的手段跟規模看來,其實要直接攻擊機構應該也是很容易的事情,為甚麼要特地攻擊專機?」
古柏:「這點我們還不清楚,這艘船原本是秘密運送核彈而製造的載具,為了避免被探測到輻射線,設計之初就在全船裝設了足以阻絕所有輻射線的強化隔層,也許這是一直以來機構沒有受到攻擊的原因。你和凱先生加入過程中的情報往來以及能量使用狀況可能就是讓對方有機會掌握總統專機行程的破口。」
樹:「因此這時侯就機構處在隨時可能被攻擊的風險存在。」
古柏:「沒錯,因此在我們弄清楚答案之前,要盡可能避免留下軌跡,不論是情報或是能量。」
樹:「那我們的下一步要怎麼做?」
古柏:「我們要盡早讓主任回歸調查隊,然後完成你和凱先生的培養程序。」
樹:「我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