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一個醜陋貪婪的地牢
奔波的祈禱需要安慰……幸運的話讓我離開這口黏膩
去一趟能呼吸陽光的早晨
照一次被歲月打破的鏡子
也許不能奢求關注,更不能尋找孤單
鏡裡的臉都一樣美味
飢餓正緊密盯著我像是餐具上的肉
直到擠榨出最後一滴
自助餐迎接客人的齜牙裂嘴
在太陽升起之前都是新鮮的
狹窄空間有一股安心的滋味
或者那也是另一台榨汁機
曾經遙遠的噩夢在時間的接縫處
爆裂為現實
試圖避開的目光永遠能焚燒我
直到學會塗抹用以生存的虛榮
終於,能褻瀆自己的純真
腸胃受夠一昧忍讓那響亮的咕嚕
詛咒那貪婪攪動的牙
但我需要某些憂慮在裡面蠕動
永不滿足
我看起來不屬於疲憊
從一場焦慮的失眠醒來進入
另一場不醒的噩夢
希望在圍困中被侵蝕
或者保衛自己的僅有
我看著窗戶尋找缺失的晨光……
但我還想再吃一個
【創作後記】
整首詩都有一股黏膩感,要講的是事情其實也相當簡單。
我避免把「餓」理解成單純的生理需求,讓它更像是一種被培養出來的狀態,永遠想要、永遠還差一點。
我也將生活的細節具象化,疲憊→牢籠;目光→鏡子;狹窄空間→榨汁機,看起來像是在整裝自己,準備享受一頓豐盛的點,但其實非常不美味。
整體來講,這是被觀看、被評價的日常壓力。為了活下去,我們學會塗抹虛榮,甚至願意犧牲一部分純真,到最後在其中反覆消耗自己。
最後一句「但我還想再吃一個」形成一種餘韻,諷刺的是,在這樣的世界裡,能承認自己還想要,反而是一種誠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