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則新聞我始終忘不了。
一名未婚的中年女子,長年照顧病母,最終在某天失控弒母後跳樓自盡。 鄰里說她乖巧孝順,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一向貼心懂事。 但她活到了46歲,沒結婚,沒離家,也沒離開那個被看不見的義務綁住的家庭系統。[1]單身顧病母!彰化46歲孝女弑親後墜亡 親友嘆:她很孝順
她是社會眼中最理想的照顧者,但也可能是最不被允許說「不」的人。
我看到她,就像看到另一種平行時空裡的我自己。
我爸不是植物人。
但他也不再是我熟悉的父親。
但當每天的狀態,從「插管」變成「無語」、從「無語」變成「無反應」、從「偶有反應」變成「已習慣無反應」,我們就知道,他離那個定義並不遠了。
醫生也很委婉地說,「現在能做的,就是維持他目前的穩定。」
我爸曾經在意識稍微清醒時,有短暫的動作反應。
我媽那天打趣地問他:
「你想活著嗎?」他搖頭。
「那你怕死嗎?」他點頭。
我們就這樣,被一個點頭,重新鎖進了延命系統。
不是因為希望他會變好,而是怕錯過那一點點「或許他還想活」的證據。
我爸現在的狀態,有人會說「還好啦,至少沒死。」
但「還好」的意思只是
還有呼吸,還有心跳,
但沒有說話、沒有行動、沒有選擇、沒有主體。
我奶奶曾經摔倒,住院、臥床,從此無法自由行動,摔倒之後,她再也沒出過門。話也越說越少。後來,幾乎只剩下眼神偶爾閃過微光。
而她就這樣「活」了幾年,說不上哪一天離開我們的,因為她早在某個日子,就不再說話、不再笑了。
我們家這三代的狀態,好像是遞進的沈默:
- 奶奶從話多變安靜;
- 爸爸從能言善道變成完全無語;
- 而我,則從思考變成沈默,從沈默變成逃避,從逃避變成麻痺。
我們都還活著。
但我們誰也不算真的在過日子。
這不是誰的錯,
但我們都在這個孝道文化編織的網裡, 小心翼翼地「照顧」, 直到沒人剩下能照顧的自己為止。
👉 這篇只是我人生照顧紀錄的快照之一。
完整版連同所有沒吐出來的心聲、想反抗的命運、想逃的情緒,都在我跟 K 開的地獄放送站裡: 🔗 也許放手,才是愛的最後一課
🛠️ 警告:不是給來找正能量的人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