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幽 【第二百九十九章：地府的醋意與人間的煙火】

​地點：陰曹地府．諦聽神殿 ​幽冥之下，忘川河畔。 這裡常年被灰色的霧氣籠罩，只有彼岸花散發著血紅的光芒。 **阿偶（諦聽）**正趴在巨大的神案上，一只耳朵貼著地面，監聽著三界的動靜。 ​最近，他感到很煩躁。 非常煩躁。 因為地府的伺服器快被撐爆了。無數的數據流從陽間湧入，那些都是劉星辰搞出來的「電子寵物」。 ​「喵嗷~」 「汪嗚~」 那些數據化的小怪獸在伺服器裡歡快地叫喚著，甚至有的還被標記為「靈希大人的最愛」。 ​阿偶猛地抬起頭，那雙能洞察世間萬物的耳朵顫抖了一下。他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惡寒。 那是地位不保的危機感。 ​【第一節：來自洪荒的記憶】 ​阿偶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很久很久以前的畫面。 那時候，天地初開，洪荒破碎，萬物凋零。 世界是一片灰暗的死地。 ​記憶中，靈希還不是那個穿著香奈兒、喝著奶茶的女老闆。 她只是一個赤著腳行走在荒原上的孤獨少女。 ​（回憶片段） ​她在一塊巨大的黑曜石旁停下腳步，蹲下身，雙手抱著膝蓋。一種名為「孤獨」的情緒，像野草一樣在心頭蔓延。 她想要聲音，想要陪伴，想要……朋友。 她隨手抓起地上的一團濕潤黑泥。那泥土冰冷、黏膩，充滿了死氣。 但靈希並不在意，她像捏橡皮泥一樣，將心中那份單純而強烈的「渴望」注入其中。 白色的光暈順著她的指尖流入黑泥。 **「啵」**的一聲輕響。 泥土炸開，變成了一個黑乎乎、圓滾滾的肉球。它沒有手，只有兩條短得可憐的小腿，和一張佔據了半張臉的大嘴。 「阿偶！阿偶！」 小東西在地上一彈一跳，發出歡快而模糊的叫聲，用光溜溜的腦袋親暱地蹭著靈希的腳背。 靈希愣了一下，隨即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你就叫阿偶吧。」 ​那時候，他是她唯一的朋友。 他是靠著吞噬那些對靈希心懷惡意的怪物，才一步步進化成如今威震三界的諦聽神獸。 ​「那隻黑白胖熊（熊貓電子寵物）算什麼東西？」 阿偶從神案上跳了下來，化作一個穿著黑色衛衣、帶著耳機的少年（雖然頭頂還隱約有一對獸耳）。 「那是數據！是假的！我才是親生的！」 ​他咬了咬牙，身形一閃，化作一道烏光衝向了鬼門關。 「不行，我要去陽間。我要去找媽媽……不，找老闆！」 ​【第二節：熱炒店的災難】 ​地點：台北．鮑三熱炒店門口 ​與此同時，剛從秦嶺回到台北的彼岸重工一行人，正站在熱炒店門口發愣。 ​原本乾淨的捲簾門上，此刻貼滿了各種顏色的便利貼和A4紙。 密密麻麻，像是一面許願牆，但內容全是怨念。 ​「老闆！你死哪去了！我三天沒吃宮保雞丁，感覺身上有螞蟻在爬！」 ​「尋人啟事：鮑師傅，男，愛穿拖鞋，做得一手好菜。如有見到請讓他趕緊回來炒飯，重金酬謝！」 ​「這是被外星人抓走了嗎？還是躲債跑路了？我的五更腸旺啊！」 ​「再不開門，我就要報警說這家店涉嫌『販賣毒品』（指讓人上癮的食物）了！」 ​鮑三穿著那件還有點皺巴巴的西裝，看著這些留言，嘴角抽搐。 「這……至於嗎？我不就出差了三天？」 ​「看來你的信徒比我的還虔誠。」 靈希站在一旁，手裡還拿著手機在逗那隻電子熊貓，隨口說道，「他們餓瘋了。」 ​「這說明您的手藝已經成了社區穩定的基石。」 顧長淵推了推眼鏡，「鮑師傅，趕緊開業吧。不然我怕那個在那邊徘徊的警察真的會過來貼封條。」 ​【第三節：廚神的救贖】 ​嘩啦—— 捲簾門拉開的瞬間。 蹲在門口等待的幾個老顧客眼睛瞬間亮了，那眼神比秦嶺裡的機械獸還要餓。 ​「開了！開了！」 「鮑師傅回來了！」 「我要三份炒飯！加辣！」 ​人群蜂擁而入。 鮑三連衣服都來不及換，直接把西裝外套一脫，露出裡面的汗衫，繫上圍裙就衝進了廚房。 ​轟！ 猛火爐點燃。 熟悉的鍋鏟碰撞聲響起，濃郁的蒜香、蔥爆香瞬間瀰漫了整條街道。 那是人間最治癒的味道。 ​「呼……活過來了。」 「就是這個味兒！」 店裡的躁動平息了，只剩下吞嚥口水和筷子碰撞的聲音。 ​劉星辰（劉霏）坐在角落裡，繼續調試著手機裡的APP，阿強則在默默地掃地，把顧客丟在地上的紙巾清理乾淨。 一切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平凡而溫馨的日常。 ​直到—— ​【第四節：爭寵修羅場】 ​鈴鈴鈴—— 門口的風鈴被暴力撞響。 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少年氣沖沖地闖了進來。他無視了滿屋子的食客，徑直衝到了靈希那一桌。 ​「老闆！」 少年一拍桌子，聲音帶著委屈和哭腔。 ​三寶（正趴在地上啃一根大骨頭）警覺地抬起頭，喉嚨裡發出低吼： 「汪？」（哪來的野狗？） ​少年瞪了三寶一眼。 嗡—— 一股來自地獄深處的上位神獸威壓瞬間釋放。 那是「聽徹九幽」的諦聽之力。 三寶嚇得一哆嗦，骨頭都掉了，夾著尾巴躲到了阿強身後。在血脈壓制面前，地獄三頭犬也得叫大哥。 ​「阿偶？」 靈希放下手機，驚訝地看著眼前的少年，「你不在下面加班，跑上來幹嘛？」 ​「您還知道有我這個員工啊！」 阿偶指著靈希手機螢幕上那隻正在打滾的電子熊貓，「這是什麼？這就是個代碼！是假的！它有體溫嗎？它能幫您吃噩夢嗎？它能變成球讓您踢嗎？」 ​「您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我可是您捏的第一坨泥巴！」 阿偶越說越激動，眼圈都紅了，「我剛出生那會兒，只有兩條腿，您都不嫌棄我……」 ​【第五節：還是原裝的好】 ​店裡的食客們紛紛側目。 「這是在演哪齣？家庭倫理劇？」 「這孩子長得挺帥，怎麼腦子不太好使？什麼泥巴？」 ​靈希看著委屈巴巴的阿偶，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溫柔，就像當年在黑曜石旁，看著那個跳來跳去的小肉球一樣。 ​她伸出手，輕輕揉了揉阿偶那頭亂糟糟的黑髮（手感和當年的泥巴有點像）。 ​「傻阿偶。」 靈希輕聲說道，「它們是玩具，你是家人。這能一樣嗎？」 ​阿偶愣住了。 原本炸毛的氣勢瞬間消散，耳朵根有點發紅。 「真……真的？」 ​「真的。」 靈希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下。鮑三剛好炒了一盤腰花，趁熱吃。」 ​阿偶吸了吸鼻子，乖乖地坐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躲在阿強身後探頭探腦的三寶，露出一個勝利者的眼神： 看到了嗎？小土狗。正宮永遠是正宮。 ​這時，鮑三端著一盤爆炒腰花走了出來。 「喲？這不是阿偶嗎？稀客啊！」 鮑三把菜放下，「既然來了，幫個忙。地府那邊最近訂單多，我這剛好缺個送外賣的跑腿。你跑得快，幫我送幾單？」 ​阿偶剛夾起一塊腰花，聞言翻了個白眼。 「我是諦聽！神獸！你讓我送外賣？」 ​「加一份紅燒獅子頭。」鮑三淡定地說。 ​「……成交。」 阿偶大口嚼著腰花，含糊不清地說道，「但我要老闆餵我吃獅子頭。」 ​靈希撐著下巴，笑瞇瞇地看著這一幕。 窗外，台北的夜色正濃，霓虹燈閃爍。 雖然世界依然充滿了未知的危險，雖然神話正在以一種奇怪的方式復甦。 但只要有這群人在，只要這家熱炒店的燈還亮著。 這個世界，就還不算太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