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在討論霹靂力矩(Privilege)的時候,我曾提到小孩可能會因為父母、師長的某些言論產生「相對剝奪感」,就像《羞辱創傷:最日常,卻最椎心的痛楚》中寫道的:當我們對於世界抱持著負面的看法、覺得他人很危險時,我們會一直保持著警戒的狀態,因此容易放大一些訊息,使得我們可能會在人際關係中,容易攻擊別人或感覺到被攻擊。
不論是為了完成父母曾經做不到的事情,或是父母希望孩子能夠達到與自己一樣的社經地位,在如此嚴格的要求之下,即使父母愛著孩子、重視孩子的一切,孩子感受到的卻不是無條件的愛,而是「這個愛是有條件的」——必須做到父母的要求與期待,他們才會愛我,否則我就不會被愛。這些小孩因為從小被嚴格要求、被忽略情緒,所以長大後聽到自己被歸納為「特權」時,就像是沒有包紮過的傷口又被滴到鹽水一樣刺痛,出現類似「冒牌者現象」的特徵。他們一方面想反駁,想讓別人相信自己是「夠好的」,一方面又懷疑自己的能力、懷疑自己的存在價值,對自己還有他人都抱著極大的憤怒,也容易覺得自己被瞧不起。我想就是因為這樣,當看到別人在討論「有特權」這件事,即使沒有指名道姓,還是會急得跳腳、氣急敗壞地反罵。記得我升上高中的第一個寒假,我的姑姑把我叫過去,我永遠記得她告訴我她要出錢讓我跟我妹去補習,「因為你是我們全家唯一一個高中就考上私立的,太丟臉了!也沒辦法當你妹妹的榜樣,還會增加家裡的負擔(但我明明已經開始背全額學貸了),如果再不讓你補習,到時候妳考更爛的大學,一輩子就完了!」她是這麼告誡我的。而往後的三年、甚至我上了大學,每當我爸叫我一定要對姑姑心存感恩、每當我身邊的同學說著有親戚幫我出補習費真好時,我總是會氣得跳腳,大罵說我根本就不希望拿這個錢。我不是不想感恩,只是我更希望自己不曾聽過這類的話。推己及人,我也不是在幫他們找藉口,只是會不禁想著,那些一聽到自己被貼上「特權」標籤就跳腳的人,會不會也是很長一段時間都受一樣的氣呢?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面對羞辱創傷,我們該如何療傷?
正是因為我們與創傷共存了這麼久,我們必須學著與「唱衰魔人」對話。所謂的「唱衰魔人」是周醫師對「我們過去面對的創傷集大成」的統稱。這個唱衰魔人可能藏在我們的心裡,是我們在過去承受創傷時建立出來的,它就像是過去那些為我好卻不斷戳傷我們的形象,比方會在事情不如意時,跳出來嚴厲批評自己「沒用」、「我就知道會失敗」,並引發羞愧感的內在聲音;但也可能是外在遇到的,那些習慣挑毛病、潑冷水,喜歡透過貶低他人來尋求自我價值感的人。所以我們必須建立「自我安撫」與「溫柔的講話方式」,對內透過溫柔地和愛唱衰的心聲對話,把它轉換為溫柔、鼓勵提醒的用語習慣;對外則要學會避開這樣的「有毒」聲音,減少互動,或是學著轉移注意力,讓自己不被影響。
每天寫下自己的小小勝利
藉此分享一下我透過諮商學到的方式,不是感恩練習,是找出自己的小勝利。一開始我的諮商師教我這麼做的時候,我每天寫下的內容不外乎是:「今天寫了一篇文章」、「今天如期完成工作」、「今天有好好做家事」這種話,但在我自覺沒有產出的日子,我卻一個勝利都寫不出來,甚至覺得自己很廢、沒有幫助。後來也是諮商師不斷提醒我:「勝利」並不是有產出、有價值,只用「有用」的角度來稱讚自己,有可能會落到「我沒用別人就可以不愛我、對我不好」的境地,希望我學著用滋養自己的話來稱讚自己。我才開始學著說:「今天我沒有勉強自己在混亂中硬要生產文章,而是順著狀況去做真正重要的事。」現在的我也還在試著跟唱衰魔人對話,希望看到這篇文章的人也可以正視羞辱的創傷帶來的影響,並擺脫唱衰魔人的魔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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