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相對。
如果我只讓你,想到我的年紀。那並不是我的失敗,也不是你的失敗。應該安於時間的安排,仿彿一片落葉在水裏打轉,跟著水去往任何地方。
一片葉子是該落在水裏嗎?
這個問題其實很無理。
無理數總是喜歡打破合理數的喜悅,因為它在反映著一整個世界,而非是被挑選出來的禮物。
能夠抵抗時間的,只有一個小圈子。
這讓我想起那個畫像師的故事。
一個醜陋的國王,喊來治下的畫家,給自己畫一幅人像。
第一個精心繪畫,一根半白的頭髮、一絲輕微的褶皺,都惟妙惟肖,然後——
他被砍頭。
第二個戰戰兢兢,他修飾每一根綫條,塗抹每一塊瑕疵,最後讓這個畫面上的國王,閃閃發光,猶如神靈,然後——
或許更仁慈,或許更殘忍,宮中的獅子得到了一頓飽餐。
第三個,年紀不小,可也不大,恰恰好地有了失敗的經驗,也打下成功的自信,他不卑不亢,不悲不喜,只是讓國王換了一個姿勢,然後那瞎了的左眼,瘸了的右腳,蒼老的面孔,失去的牙齒,都在畫面中得到了真實的虛構。
我真想說,這個人比前兩個畫師,都更狡詐,因此該受到比屠刀和獅子更厲害的懲罰。
但你也明白,這個故事將最高的奬賞送給了他。
很早以前的美國,似乎也曾有過這樣的人,而當時的市場就是這位嚴苛的國王。
j.p.摩根對自己的律師說:我不是要你告訴我,什麼不能做;我雇用你,是為了讓你告訴我,怎麼做那些不讓做的事。
你說,當我們在這樣的歷史背後,安靜相對。
我們想不到所有的事情,只能看到彼此的年紀,又有什麼奇怪呢?
歷史不必惋惜和指責,但需要深思。
因為過去的,永遠不可更改,我們所面對的,永遠是和我們同步時間的乘客。
我只能說,我喜歡什麼。
我也可以說,我不喜歡什麼。
你則該告訴我,喜歡什麼,就該讓這份喜歡變得真實;不喜歡什麼,那就讓這些不喜歡,得到應有的懲罰。
我不是國王。
你也不是畫師。
我們也不會在彼此的人生中,互換身份,我們只是明白了一個國王,曾經可以做到什麼,而一個畫師,又曾經如何在故事中成為世俗智慧的化身。
我們知道,這一切不該發生。
但過去的一切,已經發生,並且再次過去。
歷史會反反覆覆把一個角色,在戲臺上不停表演,只是每一個編劇,有著畫師那樣的不同巧思。
一個總是攀登懸崖的人,必須停止——無論何時,但他必須明白,什麼時候,自己就必須停止。在任何軌道上行駛的火車,如果沒有剎車,最終的結局,便已經注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