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什么,往往有人便會問。
問什么?
問你怎么還玩這個?
言下之意,是您的身份、年紀、職業等等,都不該玩這個。
那么再深挖下去,則是提問的人,在問題中有一指責。
這個指責來自于某種沒說出來,卻認為理所當然,該被每個人都遵守的潛規則。
仿照某位作家,我們不妨也問上一句,每個人都遵守,就該我也遵守嗎?
人是赤條條來,赤條條去。生的時候,有父母,但也沒辦法一切代替。死的時候,更寂寞一些,無論是奴仆下屬,還是妻妾兒女,最后仍是一個人走。生,無人可以幫忙,死,更是如此。在生與死之中,我們就算有一個默認的潛規則,那又能讓人人都去遵守嗎?而且便是之前說了遵守,誰又能在之后,問一個明白清楚呢?
有人已經七老八十,還買玩具槍,還要玩玩小刀。
槍,不能殺人。
刀,不會用來傷人。
雖然是與暴力有關,但買回來的人,恐怕心里沒有半點暴力的用意。
「長那么大,還要玩刀槍?」
但真正玩得癡迷、精通,乃至有了專門的店面,也有專門主客同好,恐怕也不在少數。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對于不在我們身邊的人名,我們知道的也不過就是人名而已。
錢穆先生曾經說過,中國的歷史,不僅僅是看重有歷史事件表現的人,也看重那些沒有什么重大事跡,也不曾扭轉那個歷史關頭,比如顏淵,《左傳》寫了春秋二百多年的歷史,卻沒有顏淵半點痕跡。但從顏淵生活的時代開始,一直到現在,大家還是都很看重這個人。他的名字,也一直沒有湮滅消失。
玩刀槍,大概也是如此。
自己玩自己的,若不曾妨礙他人,又有什么「該」被指責呢?
另一個老師,倒是提出一個頗有意思的看法,那就是,越指責你的人,其實內心越是更為羨慕。因為你所過的生活,恰是他心中該走的路,卻一直到死都可能無法踏足。
活得久一些,便能明白,人們說話都是有其立場,有其條件,有其不可說而又一直在的過去。
這世上并沒有什么一成不變的道德,或者萬事一體的法律,真正能夠讓我們抗拒虛無的,只有自己的內心。
心里有什么,那個「什么」便是我們自己。
但一樹梨花壓海棠的風流,終究不會讓人感到有趣。
真正的內心,總是不會依賴于某一個人。
魯濱孫并沒有真正找到自己的內心,所以他只有冒險,而沒有停止。
「我們所觀察到的并非自然本身,而是自然在我們提問方式的影響下所呈現出的樣子。」(Warner Heisenberg)
生活也是如此。
它既不歡快,也不沉重,既不悲傷,也不幽默;它時而瘋狂,時而孤寂,時而奔跑,時而倒立;它總是沉默,總是多嘴,總是相信,總是失望;它遭遇背叛,遭遇真愛,遭遇謊言,遭遇真理。
而這一切,不過是我們看著鏡子,一次次擺動的笨拙身體。
當音樂響起。
你可曾跳舞?
當音樂停止。
你可曾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