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這樣:
「王子說:就因為我什么也不缺,并且什么也不想取得,所以我才說我痛苦。如果我明白我要什么,我就有了一種愿望,那這種愿望就會引起一種努力,而我就不會懨懨地看著日薄西山,也不會痛惜天光大亮,擾我沉睡,以致不能忘掉我自己。當我看到羔羊互相追逐嬉戲,我就想到如果我也有所追逐的話,我就會高興的。」(塞繆爾·約翰生《王子出游記》)
食肉糜者,會同情那些吃不上飯的人,但他們的問題,如果不被哄然嘲笑,也一定會顯得自己與世人格格不入。
從前,我加入了那立刻嘲笑的一伙兒,在人群中,我隱去自己,感到無比安全,且有力量。我憤憤然世間很多事,并認為這一切都歸罪于某人,反正不是我。但某一天,我忽然明白了,那個說相聲的人,無論如何自嘲,之所以讓大家笑而覺得是自己人,無非是說相聲的已經夢醒,我則還在夢中而已。
其實很多時候,我們讀書,并不會一下子找到那本真正具有意義的書。
無論好壞,那本讓你忽然覺悟,明白自己的愿望,到底是什么的書,總要在一片風雨中,才姍姍來遲。到了某個你覺得山重水盡的時候,你才真正讀懂了一本書里的一段話。不是這本書總在欺騙你,而是你終于可以安靜下來,好好聽聽這里面在說些什么。
一位專門研究相聲的先生,會告訴你,無論哪種藝術,都要在一種適合的環境中,才能達成觀眾與表演者的溝通。
什么是最難的表演?
最難的,就是底下沒有觀眾,你在一個人干演。
讀書也是如此。正如那些古典歌劇的開頭序曲,并不是要真正講述什么,它們最大的作用,是為了讓嘈雜的觀眾們,安靜下來,讓還未進場的觀眾,趕緊入座。好戲就要開場,大家安靜觀看。
一個好的相聲表演者,他上場的那一刻,就已經在抓住觀眾的注意力。
為什么戲院排戲要有壓軸的安排,固然是為了角兒,為了吸引觀眾堅持到最后,但也未嘗不是讓難以接下的戲,就結束在它自己最輝煌的那一刻。所以,當初戲園子里,如果要暗害某個表演者,常用的手段之一,便是將那個人的表演順序做些調整。前面火爆到一滴水掉在滾燙的油鍋里,即使后面的人再想使出渾身解數,也沒辦法跟著登臺了。
一個戲班只有一個角兒。
角兒是賣票的招牌,更是注意力游戲的大師。
我們看自己,也是在看一場緩緩拉開,卻不知道劇情的大戲。
什么時候能夠安靜下來,什么時候才真正懂得劇情。
愿望?
水到渠成,而不是刻意在地上挖一條運河。
愿望早已在王子開始煩惱的時候,就已出現,只是他必須花費很長一段時間,去鍛煉自己把它挖出的能力。
回過頭,路的終點,其實就在起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