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留宿的藝術
餐桌上,沈母那盤精心準備的秘製臘肉香氣四溢,但真正的主角,卻是沈爸爸從地窖深處搬出來的那兩罈陳年高度白酒。「知川啊,今天你開車過來,原本不該勸你酒。」沈爸爸一邊拍開泥封,一邊意有所指地看著他,「但這酒是我當年藏下的,今天高興,你要是不陪我喝兩杯,我這心裡總覺得這頓飯少了點意思。」
段知川看著那清冽如泉、酒香卻辛辣入骨的液體,哪裡會不明白老丈人的心思?他不動聲色地挽起袖口,露出一截修長有力的手腕,語氣誠懇得讓人挑不出錯:
「伯父既然開了珍藏,我肯定陪到底。大不了今晚我讓助理過來接,或者……」他頓了頓,目光掠過沈韻微,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我在附近的酒店將就一晚。」
沈韻微看著那清冽的酒液,心頭一跳,正要開口阻攔:「爸,他開車……」
段知川桌下的手輕輕按住沈韻微的膝蓋,他側過頭,看著她笑了笑,眼神裡帶著一種「為愛赴死」的壯烈,「既然伯父賞臉,我肯定陪到底。」
他很清楚,這杯酒不是酒,是老丈人的「入門測試」。
幾輪推杯換盞下來,沈爸爸發現段知川這年輕人酒品極好,即便眼神已經開始有些發直,背脊依然挺得筆直,說話條理清晰,只是語速慢了不少,透著股子被酒精薰染後的真誠。
「我跟你說……微微這孩子,看著軟,主意大得很。」沈爸爸也喝高了,拉著段知川的手,語氣開始變得語重心長,「她以前受過苦,創業的時候不肯跟家裡拿一分錢……你,你要是敢對不起她……」
「伯父,」段知川打斷他,聲音有些低啞,卻無比認真,「這輩子,我負了誰都不會負她。她是我的命。」
沈母在一旁看著這場「男人間的生死交情」,笑得合不攏嘴,轉頭對沈韻微小聲說:「瞧瞧,妳爸這是要把家底都交代出去了。」
酒過三巡,沈爸爸已經趴在桌上開始嘟囔著「榫卯」、「斗拱」之類的建築術語,沈母又是無奈又是好笑地扶著他。而段知川雖然還端坐著,但沈韻微發現他的眼神已經完全失去了焦點,只是憑著本能在維持著最後的體面。
「伯母,我……」段知川艱難地撐著桌緣,修長的手指用力到指節泛白,嗓音低啞沉悶,「我讓助理……接我。」
他說著就要去拿手機,可指尖點了好幾次都沒點在屏幕上。
「接什麼接!這都幾點了?」沈母一看這孩子醉成這樣還想著走,心疼得不得了,立刻拍板阻止,「代駕我不放心,助理過來也要半個多小時。知川,今晚就住下,客房早都讓王媽收拾好了。」
說著,沈母趕緊招手叫來家裡的園丁老張和保姆王媽,「老張,快,幫把手,把段先生扶到二樓走廊盡頭那間客房休息。」
段知川此時微微低頭,語氣遲緩卻極其禮貌:「那就……打擾伯父伯母了。」
沈韻微看著平時在商場上隻手遮天的段知川,此時像個大玩偶一樣,被兩個人架著往樓上走。他的一米九身軀確實沉重,老張和王媽費了不少勁才把他安頓好。
「媽,我去看看他,給他倒杯蜂蜜水。」沈韻微不放心,轉身進了廚房。
沈母看著女兒匆忙的身影,眼神裡滿是調侃,卻也沒攔著,「去吧,這白酒後勁大,妳給他擦擦臉。」
沈韻微端著水杯來到客房,門沒關嚴,透出一道暖黃的光。她推門進去,看見段知川正仰躺在深色的床單上,領帶不知何時已被他扯開,凌亂地掛在頸間,襯衫扣子解開了三顆,露出大片精實的胸膛。他雙眼緊閉,眉頭微蹙,似乎醉得很深。
「段知川?喝點水。」沈韻微坐到床邊,輕聲喚他。
段知川沒有回應,只是眉頭緊皺,顯得有些痛苦。沈韻微放下水杯,擰了一條濕毛巾,細心地擦拭著他發燙的額頭和臉頰。
「你看你,非要跟我爸拚酒……」她小聲嘟囔著,手上的動作卻溫柔得不像話。
就在她準備收回手時,手腕突然被一隻滾燙的大手死死扣住。
沈韻微驚呼一聲,下一秒,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了過去。天旋地轉間,她已經被段知川壓在了身下,男人清冽的冷杉氣息混合著濃郁的白酒香氣,排山倒海地壓了過來。
「微微……」他呢喃著,嗓音帶著醉人的醇厚,「我是不是……表現得挺好?」
「你裝醉!」她羞憤地推他,卻被他反手扣住五指,按在枕頭兩側。
「沒裝,頭真的很暈。」他咬著她的耳垂,呼吸灼熱,語氣理直氣壯得讓人咬牙切齒,「為了這張留宿的門票,我可是把伯父這輩子的茶經和建築史都聽完了。」
沈韻微氣笑了,「你這人,連我爸都算計。」
「這不叫算計,這叫……投其所好。」段知川的大手在她腰間緩緩收緊,眼神熾熱得幾乎要將她融化,「既然留下來了,沈建築師,妳是不是該把剛才沒給我的獎勵,連本帶利補回來?」
隔壁就是爸媽的臥室,沈韻微緊張得全身僵硬,想推開他,卻又被他那種「醉酒後的委屈」給燙得心軟。
「別鬧,這是在我家。」她氣喘吁吁地推拒。「你不要臉!」
他抬起頭,那雙墨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深沉得驚人,哪裡有半點爛醉的樣子?
沈韻微這才反應過來,什麼「手心發涼」、「不敢大聲說話」,全是這男人的戰術!他這是在她父母面前刷滿了「乖巧度」,然後回房來找她收利息了。
室內的頂燈依舊亮著,照得沈韻微臉上的紅暈無處躲藏。段知川那雙深沉的黑眸倒映著她的慌亂,也倒映著他得逞後的肆意。
「臉皮能換到老婆嗎?」他低笑一聲,大手在沈韻微腰間危險地游移,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地落在她耳畔,「不能。所以我決定,今晚……不要臉了。」
沈韻微還想反駁,卻在對上他那雙滿是深情與侵略性的眼睛時,心跳瞬間漏了半拍。她想起今晚他在飯桌上對爸爸說的那句「她是我的命」,那種被珍視到骨子裡的感動,終究還是戰勝了理性的防線。
「段知川,你……」她咬著唇,聲音輕得像貓叫,「你把燈關了……」
段知川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騰出一隻手,修長的指尖精準地按在床頭的開關上。
「咔噠」一聲。
室內陷入一片溫柔的黑暗,大宅的隔音極好,厚實的牆壁將外界所有的細碎聲響都隔絕在外,讓這間客房安靜得只能聽到彼此交疊的呼吸聲。
雖然聽不見任何動靜,但沈韻微心裡清楚,走廊的另一端就是父母的臥室。這種在大宅肅穆氛圍下的親暱,讓她心跳快得有些失控,像是在長輩眼皮子底下私藏了一份不可告人的隱祕甜美。
「段知川……」她伸出手,指尖勾住他的脖頸,在那片冷杉與酒香交織的氣息中,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沉穩熱度。
段知川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緊張,吻得愈發溫柔克制。「別怕,我會很輕……」他在她唇齒間呢喃,帶著一種得償所願的嘆息。
沈韻微呼吸一緊,心跳聲在靜謐的夜裡格外清晰。
看著這個在商場上從不低頭的男人,為了能名正言順地留在她身邊,在茶桌上寸步不讓,在酒桌上捨命陪客,甚至現在還裝出一副醉酒的委屈模樣賴在她懷裡……她心底最後那點理智徹底繳械投降了。
「你啊……」她輕聲嘆息,語氣裡滿是拿他沒辦法的縱容。
沈韻微沒有再推拒,反而主動收緊了環在他頸間的手,仰起頭,將自己柔軟的唇瓣貼了上去。那是一個帶著安撫、更帶著全然信任的回應,像是無聲地告訴他:好,我把自己獎勵給你。
沈韻微的主動回應,像是給這場漫長的誘敵深入落下了最後一塊拼圖。
段知川喉間溢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嘆息,那種得償所願的喜悅讓他積攢了一整晚的理智瞬間崩潰。他原本撐在床鋪兩側的手猛地收緊,手背上青筋隱現,下一秒,他反客為主,大手粗繭的掌心托住她的後腦,將這個吻加深到靈魂深處。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無限放大。
他一米九的身軀帶領著驚人的熱度,將纖細的沈韻微徹底覆蓋在身下,這種體型上的絕對壓制,讓沈韻微有一種連呼吸都被他奪走的錯覺。
「唔……」
原本承諾的「很輕」在觸碰到她的甜美後,徹底化為烏有。他的吻變得灼熱而霸道,帶著酒精催化後的野性,沿著她的唇線一路掠奪。
沈韻微閉上眼,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他滾燙的掌心隔著薄薄的衣料,在她腰際與脊背處游移。他那雙向來拿慣了鋼筆、簽署過億萬合約的手,此時卻帶著一絲顫抖,急切地確認著她的存在。
大宅內安靜得可怕,唯有兩人的衣料摩挲聲和越來越沉重的呼吸聲,在空曠的客房裡迴盪。
段知川將腦袋埋在她的頸窩,鼻尖儘是她身上清甜的氣息,那種失控的渴求讓他用力收緊了雙臂,恨不得將她整個人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微微……」他沙啞地呢和,嗓音裡帶著近乎渴求的沉淪,「不夠……根本不夠。」
沈韻微感覺到他的身體緊繃如石,那種不容拒絕的強勢。她仰起頭,承受著他越來越失控的寵愛,心甘情願地溺死在段知川這場蓄謀已久的「醉酒」裡。
這一晚,段總成功「入贅」留宿,也徹底拿到了沈家這張最珍貴的門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