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改口費與儀式感
黑色轎車緩緩駛離沈家大宅。直到那座古樸的院落徹底消失在後視鏡裡,一直端坐在後座、背脊挺得筆直的段知川,這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慵懶地往後一靠。他隨手扯開了扣得一絲不苟的襯衫領口,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得逞後的散漫。
「微微,過來。」他嗓音低啞,帶著點宿醉後的磁性。
沈韻微還沉浸在剛才告別時父母那種「女大不中留」的眼神裡,冷不防被他一拉,整個人順勢跌進了他充滿冷杉氣息的懷抱中。
「別鬧,司機還在……」她紅著臉想掙扎。
「隔板升起了。」段知川不為所動,大手環住她的腰,另一隻手從西裝口袋裡摸出那個暗紅色的布袋,塞進她手裡,「媽給的東西,幫我戴上。」
沈韻微看著他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氣笑了,「你改口改得倒是挺快,剛才是誰在花園裡裝得那麼正經?」
「不正經一點,能把妳連根帶土請回家嗎?」段知川低下頭,鼻尖在她頸窩處親暱地蹭了蹭,語氣有些委屈,「為了這張票,我可是連酒後亂性的惡名都快揹上了,沈建築師,妳不打算補償我?」
沈韻微被他蹭得渾身發軟,只能無奈地打開布袋,取出那枚溫潤的平安扣。
「低頭。」她輕聲命令。
一米九的大男人,此刻乖順地低下頭,甚至還體貼地撥開了後頸的碎髮。沈韻微細心地將繫著紅繩的平安扣繞過他的頸項,指尖不經意地觸碰到他滾燙的皮膚,引起一陣細小的電流。
「好了。」她剛想退開,卻被他反手扣住後腦。
段知川垂眸看著胸前那枚翠綠的玉石,再看著眼前臉頰緋紅的女人,眼神暗了幾分。
「戴了媽給的信物,我就是沈家的人了。」他欺身壓近,呼吸灼熱地噴灑在她唇邊,「那沈小姐,妳的『改口費』呢?」
「什麼改口費……」
「妳還沒叫我一聲……老公。」
最後兩個字,他咬得極輕,卻帶著一種讓人骨頭都酥掉的魔力。
沈韻微咬著唇,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那兩個字在喉嚨口打了幾個轉,最後還是因為羞恥心太重,生生被她吞了回去。
「我……回工作室再說。」她眼神閃躲,試圖用緩兵之計。
「回工作室?」段知川低笑一聲,那笑聲悶在他的胸腔裡,震得沈韻微掌心發麻。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勾起胸前那枚剛戴上的平安扣,語氣慢條斯理,卻透著股危險的侵略性,「微微,媽連傳家寶都交給我了,妳卻連個名分都不肯給我,這不太公平吧?」
「這是在車上……」
「司機聽不見,也看不見。」段知川空出一隻手,精準地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對上自己那雙暗火叢生的黑眸,「叫不出口?沒關係,我有的是耐心幫妳『練習』。」
話音剛落,他已經欺身壓了上來。
與昨晚在大宅裡的克制不同,此刻在狹窄私密的後座,他的吻來得又急又猛。段知川一手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懷裡提,另一隻手則不安分地探入她的髮間,掌控著兩人的距離。
「唔……段……」
沈韻微被吻得大腦缺氧,雙手只能無力地攀附在他結實的肩膀上。平安扣在他胸前晃動,冰涼的玉石偶爾擦過她的肌膚,與他滾燙的體溫形成鮮明對比。
他故意在某些敏感的地方流連,每一下都像是帶著電,激起她全身的顫慄。
「叫不叫?」他退開些許,微喘著氣,薄唇抵著她的耳垂,惡意地輕輕一咬。
沈韻微的身子軟得不成樣子,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淚光,那副被欺負狠了的模樣,反而讓段知川的眼神更加幽暗。
「叫不叫?嗯?」他移到她的頸側,那是她最受不了的地方,一邊呢喃,一邊帶著懲罰性地輕吮。
沈韻微徹底受不住了,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片汪洋,唯一的浮木就是眼前這個男人。她顫抖著伸出雙手,手指深深陷入他襯衫的布料中,指甲隔著薄薄的布料剮蹭著他結實的背肌。
「老……」她剛發出一個音,就因為他手上的動作而倒抽一口氣,聲音支離破碎,「老公……」
那聲音因為缺氧而顯得軟糯,又因為羞赧而帶著一絲甜膩的哭腔,像是被欺負到了極點,卻又不得不向「施暴者」求饒。
「聽不清楚。」段知川眸色暗得驚人,故意使壞地在她腰間重重一捏。
眼看著他的動作越來越過火,她終於崩潰地抓緊了他的襯衫領口,「老……老公……你先停下……」這一次,沈韻微索性閉上眼,自暴自棄似地喊了出來。這一聲清亮了不少,卻因為後半段音調上揚,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像是在撒嬌般的尾音。
那聲「老公」軟綿綿、嬌滴滴的,像是一根羽毛撓在了段知川的心尖上。
段知川的身形猛地一僵,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他看著懷裡呼吸紊亂、滿臉通紅的女人,心底那股燥熱非但沒停,反而燒得更旺了。
「叫得這麼好聽……妳這是在……要我的命。」
那一聲「老公」,像是最好的催情劑。他嘆息一聲,不但沒停,反而變本加厲地扣緊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上提了提,讓她能更密實地貼合他的體溫。
「既然叫了,那就要負責到底。」
他再次封住她的唇,這一次,吻得比剛才更加肆無忌憚。他的舌尖強勢地叩開她的齒關,像是在檢查他的「領地」一般,一寸一寸地掠奪。沈韻微只能發出微弱的、破碎的嗚咽,所有的抵抗都在這聲「老公」之後,化成了迎合的溫水。
這改口費,段總確實收得「連本帶利」,直到車子穩穩停在工作室門口,沈韻微的雙唇已經紅腫得像是熟透的櫻桃,連眼神都還在失焦。
黑色轎車引擎聲熄滅,狹窄的車廂內瞬間陷入一種近乎黏稠的靜謐。
車廂內,段知川看著沈韻微那副被他弄得略顯「凌亂」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得逞後的歉意。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距離下一個跨國視訊會議還有四十分鐘。
時間很緊,但他沒打算就這樣把沈韻微丟下車。
段知川側過身,直接將那團軟綿綿的身子撈進了懷裡。沈韻微此時整個人都是散的,像是一捧被揉碎的花瓣,呼吸間全是男人身上那股帶著攻擊性的冷杉香氣。
「腰還酸不酸?」他低啞的嗓音像是在磨砂,磨得沈韻微耳根發麻。
他修長的手指撩開她後頸的碎髮,微涼的指尖貼上她滾燙的皮膚,那種冰火交融的觸感讓沈韻微不自覺地輕顫了一下。段知川的力道很穩,指腹粗礪的薄繭帶著適度的侵略性,緩慢地推過她緊繃的肌肉,每一下都像是要透進骨頭縫裡。
沈韻微靠在他肩頭,整個人軟綿綿的,像是一隻剛被揉過頭的小貓,連聲音都透著股事後的慵懶與糯氣:
「段知川……你每次都這樣……」她把臉埋進他的頸窩,悶聲悶氣地嘟囔,語調軟得讓人心癢,「待會我還有兩個設計方案要對,要是腦子轉不動,全怪你。」
聽著她這毫無殺傷力的抱怨,段知川低笑一聲,指尖順著她的後頸移到太陽穴,溫柔地打圈,「怪我,是我沒控制好。待會進去要是累了就先睡個午覺,方案的事不急,嗯?」
他一邊溫柔地應著,手下的動作卻沒停。指尖故意擦過她頸側那處最敏感的紅痕,看著那處肌膚在他手下微微戰慄,他眼底的暗火又燒了起來。但他到底還是克制住了,親手幫她理順每一根髮絲,扣好那顆有些鬆動的領扣,指尖掠過鎖骨時,留下一串細小的電流。
直到看著沈韻微像是隻受驚的小兔,帶點慌亂地鑽進那棟白色的透天工作室,段知川才緩慢地收回視線,指尖還殘留著她皮膚那種細膩如玉的餘溫。
「走吧。」他冷聲對司機說,手心卻不自覺地摩挲著那枚平安扣。
兩小時後,工作室二樓。
「沈總,這是段氏集團那邊送來的。」小林捧著一個骨瓷保溫罐跑上二樓辦公室,眼睛亮晶晶的,「說是段總感謝大家平時照顧妳,請全工作室吃米其林主廚設計的下午茶,連咖啡豆都是現磨的精品豆!」
沈韻微此時正陷在軟椅裡,手裡握著筆,腦袋確實還有些放空。她接過那個沉甸甸的骨瓷保溫罐,打開蓋子,一股清甜的紅棗與花膠香氣瞬間溢滿了整個辦公室。
罐子底下壓著一張簡潔的字條,字跡清雋有力: 「熱的對嗓子好。聲音都啞成那樣了,下午少說點話。要是喝不完,晚上我回去讓妳繼續喝。——知川」
沈韻微看著字條,耳根子又不自覺地紅了。這男人,送個燉補還要寫這種讓人想入非非的話,偏偏外面的人還都覺得他體貼入微、禮數周全。
「沈總,段總對妳也太細心了吧,連燉補都準備好了。」小林一臉羨慕地看著那罐色澤瑩潤的湯。
沈韻微有些侷促地掩了掩領口,聲音軟軟的卻努力維持著正經:「吃妳的點心去,別在那兒瞎湊熱鬧。」
她端起罐子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甜湯滑過有些乾澀的喉嚨,也一路暖進了心窩。這份偏愛,藏在全工作室的驚嘆聲中,卻只有她一個人讀懂了那字條背後的「壞心思」。
沈韻微捧著那溫熱的骨瓷罐,小口小口地喝著,那股清甜的花膠香氣像是帶著魔力,一點點平復了她在車裡被弄得凌亂的心緒。
喝到見底時,她看著那個乾乾淨淨的罐子,腦子裡突然冒出段知川那張字條上的「挑釁」。
她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機,對著空罐子拍了一張照片。原本想打那句「晚上不用你幫忙」,但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想到這男人在某些事上的執著,她心頭一顫,默默把那行字刪掉,換成了一句自以為很客觀的評價:
「湯很好喝,段總的售後服務,沈建築師收到了。PS:字條已銷毀。」
訊息發出去不到三秒,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段知川:「銷毀了也沒用,內容我記在腦子裡了。」
緊接著,那句讓她幾乎窒息的話跳了出來: 「既然湯喝完了,看來嗓子恢復得不錯。那晚上……我們可以換種方式『讓妳都喝下去』。」
那一瞬間,她覺得手裡的骨瓷罐都變得燙手起來。這男人……這男人怎麼能在大白天、在這種嚴肅的商務會議間隙,面不改色地打出這種讓人想入非非的話?
原本消退下去的熱度,從脖子根一路蔓延到了耳尖。腦海中瞬間閃過昨晚他強勢扣住她的手腕、逼著她承受一切的畫面。那種被填滿、被侵佔、甚至連呼吸都由不得自己的感覺,隨著這行字變得具象起來。
這男人,是想讓她連這罐補湯的甜,都從別的地方「還」回去。
她羞憤地回了一個「閉嘴」的表情包,直接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可心跳卻怎麼也慢不下來。她看著落地窗外漸漸西沉的夕陽,工作室樓下的街道已經開始亮起了點點燈火。她知道,再過不久,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就會再次出現在門口。
而這一次,沒有了沈家父母的監督,也沒有了「第一次上門」的侷限,這枚戴在段知川脖子上的「平安扣」,恐怕要讓她付出比「改口費」更深刻的代價。
「沈總?」小林拿著一份文件走進來,疑惑地看著自家老闆,「您這臉……紅得有點嚇人,是不是這花膠補過頭了?要不要開窗透透氣?」
「……沒事,可能是這湯太補了。」沈韻微乾咳一聲,有些狼狽地翻開設計圖紙,強迫自己把注意力從那個「幫忙」的字眼上移開。
等小林一走,沈韻微這才重新抓起手機。
段知川:「別動粗,我晚上還要留著體力『幫忙』。」
沈韻微直接把手機扔進了抽屜深處,拉上抽屜,彷彿這樣就能把那個危險的男人關在外面。
可她知道,這只是鴕鳥心態。
她看著窗外,夕陽已經染紅了整片天際,映在透天建築的白色外牆上,透出一種曖昧的餘暉。她心不在焉地在草圖上畫著線條,腦子裡卻全是那句——「換種方式讓妳都喝下去」。
這男人,既然能說出口,晚上絕對做得出來。
她摸了摸自己還有些隱隱發痠的腰,心裡暗暗叫苦。這哪裡是找了個準老公,這簡直是給自己找了個體力深不可測、還隨時隨地會開車的「活祖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