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早茶與下午茶
當沈韻微終於出現在工作室門口時，已經是下午兩點了。她今天特意挑了一件高領的絲絨長裙，外面罩著寬大的羊毛開衫，脖子上那條真絲絲巾圍得嚴嚴實實，甚至連平日裡愛紮的馬尾都放了下來，長髮柔順地垂在胸前，試圖遮擋一些不經意露出的「痕跡」。
可她那雙水潤得過頭的眼睛，以及舉手投足間那股子怎麼也藏不住的、被深度疼愛過的慵懶勁，哪裡瞞得過工作室那群火眼金睛的人？
「沈總……早？啊不，午安？」小林端著咖啡，眼神曖昧地在沈韻微身上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她微微有些紅腫的唇瓣上，發出一聲長長的感嘆：「看來段總昨晚這頓晚餐……吃得真的很久、很盡興啊。」
沈韻微握著包包的手指一緊，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雲，聲音依舊軟綿綿的，卻帶著點心虛：「小林，把下午的進度報告拿進來，現在、立刻。」
「遵命！不過沈總——」小林湊過來，壓低聲音，一臉壞笑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妳的絲巾歪了，妳脖子側邊那塊……都紅得發紫了，那是種了顆超大的草莓吧！」
周圍幾個設計師聽到「草莓」兩個字，紛紛探出頭來，眼神裡全是戲謔。
「小林！」沈韻微臉頰瞬間爆紅，趕緊一把抓緊絲巾，羞憤得差點想原地消失，「去工作！再亂講下午茶就沒妳的份了！」
「好啦好啦，我去工作。」小林一臉饜足地轉身，臨走前還不忘小聲嘀咕：「看來段總平時看著斯文，私底下真的很兇猛啊……沈總辛苦了。」
沈韻微驚呼一聲，趕緊捂住脖子轉身躲進辦公室。
隔著門板，她還能聽見外面那群同仁肆無忌憚的笑聲。她靠在門後，摸著頸間那處被段知川反覆「清算」過的地方，心裡又酸又甜地罵了一句：
「段知川，都怪你……」
而在這時，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一條訊息跳了出來： 段大尾巴狼：『糖』很甜，晚上回去，我想試試看加點別的？
沈韻微看著訊息，腿一軟，直接跌坐在辦公椅上。這日子……真的沒法過了！
想起小林剛才那個調侃的眼神，氣得手指微顫，直接回傳了一個「炸彈」的表情符號過去： 沈韻微：『段知川！你今晚去睡客房！』
沈韻微坐在辦公椅上，看著螢幕上那個炸彈表情，心裡稍微平衡了一點。她揉著還隱隱作痛的後腰，心想：這回總該讓他知道厲害了吧？看他晚上還敢不敢這麼「勤奮」。
然而，不到五秒鐘，手機又震動了。
段知川：『客房的床太硬，怕段太太睡得不舒服。』
沈韻微剛想回一句「誰要跟你一起睡」，下一條訊息就緊接著跳了出來，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霸道：
段知川：『所以我還是委屈點，回主臥抱著妳睡吧。放心，只是「抱著」，畢竟妳現在腰軟得連路都走不穩，我哪捨得再讓你辛苦？』
沈韻微看著「捨得」和「辛苦」這幾個字，臉頰燙得簡直能煎蛋了。這男人到底是怎麼做到一邊說著體貼的話，一邊又在提醒她昨晚和今早那些荒唐事的？
「流氓……」她小聲罵了一句，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她手指在螢幕上戳了好幾下，最後回了一個「小狐狸亮爪子」的傲嬌表情： 沈韻微：『想得美！晚上我會鎖門的！』
訊息發出去後，對面沒再回覆。沈韻微以為自己終於贏了一回，沒想到半小時後，工作室樓下傳來了一陣熟悉的引擎聲。
段知川直接推門而入，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餐袋。他換了一身深色西裝，神清氣爽的模樣與沈韻微的頹態形成鮮明對比。
「你怎麼來了？」沈韻微驚得手裡的設計圖差點掉地，趕緊拉了拉絲巾。
「我送妳出門的時候，妳連路都走不直。」段知川慢條斯理地把餐袋放下，眼神深邃地看著她那副欲蓋彌彰的打扮，語氣裡帶著一抹戲謔，「我如果不來，萬一段太太在辦公室暈倒了，最後心疼的還是我。」
「你……你別亂說，哪有這麼誇張。」沈韻微臉頰騰地一下紅了，聲音軟綿綿的沒什麼威懾力。
段知川幾步跨到她身後，大手自然而然地覆在她酸軟的腰際，微微用力一揉。沈韻微猝不及防地輕哼出聲，整個人軟軟地倒進他懷裡。
「既然累得連絲巾都圍不整齊，就別逞強了。」他在她耳邊低聲呢喃，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側，那是只有面對段太太時才會有的「段式溫柔」，「下午的會議我讓助理延遲了，現在，我是專程來伺候段太太『喝湯』的。」
這句話剛落，原本還軟綿綿靠在段知川懷裡的沈韻微，像是被按到了什麼驚嚇開關，整個人猛地一僵。
「不不不……我不喝！我一點都不渴！」她連忙從他懷裡掙扎著坐直，兩隻白嫩的小手像撥浪鼓似地連連揮動，眼神裡滿是驚恐與拒絕，「段知川，你、你拿走，我不喝那個湯！」
開什麼玩笑？昨晚和今早的「換種方式喝湯」已經讓她深刻體會到，段總嘴裡的「湯」，根本就是把她當成點心拆吃入腹的藉口。
看著她這副避之唯恐不及、活像見了鬼的小模樣，段知川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喉間溢出一串低沉且愉悅的笑聲。
「沈太太，妳在想什麼？」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抹促狹，慢條斯理地從餐袋裡拿出一盅精緻的燉品，「我說的，是正經的、補氣血的燕窩羹。」
沈韻微看著那盅冒著熱氣、清甜誘人的燕窩，揮動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臉頰瞬間燙得能煮熟雞蛋，羞憤地咬了咬下唇，小聲嘟囔：「誰讓你平時說話總是不正經……我、我哪知道是這種湯……」
「喔？」段知川放下勺子，故意湊近她，修長的手指輕輕勾住她圍巾的一角，眼神變得幽深而危險，「那段太太以為，我說的是哪種『湯』？是昨晚那種……妳求著我別再餵了的那種嗎？」
「你住口！」沈韻微趕緊伸手去捂他的嘴，卻被他順勢握住手心，放在唇邊親了親。
「既然不想喝那種，那就乖乖把這碗喝了。」段知川重新端起燕窩，語氣溫柔得讓人心顫，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我親自餵妳。喝完了，下午就在辦公室休息，哪都不許去。」
「外面的人都看著呢……段知川，你注意一點……」
「門鎖了。」段知川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而且，我自己的太太，我想怎麼看就怎麼看，誰有意見？」
沈韻微看著他那副「斯文敗類」的模樣，自知逃不掉，只能紅著臉、心有餘悸地張開嘴，任由這頭大尾巴狼一勺一勺地「伺候」著。
雖然這回真的是正經燕窩，但被他那種火熱的眼神盯著，沈韻微總覺得，自己遲早還是要被他以另一種方式「喝」乾淨。
看著沈韻微紅著臉、心有餘悸地喝完最後一勺燕窩，段知川這才滿意地放下瓷盅。他抽出一張濕紙巾，仔細且輕柔地幫她擦去唇角那點晶瑩的甜漬，動作專注得像是在擦拭什麼稀世珍寶。
「好了，不逗妳了。」他揉了揉她的腦袋，眼神恢復了平日裡的沉穩與清明，「下午妳不是還要跟業主對圖？我待會也有個跨國視訊會議，得先回公司。」
沈韻微聽他提到工作，原本緊繃的神經這才終於鬆了下來，長舒一口氣：「那你快回去吧，段總再待下去，我工作室的人心都要散了。」
段知川起身，優雅地扣上西裝扣子，恢復了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凌厲模樣。只是在走到門口時，他腳步微頓，回頭看向那個已經重新拿起比例尺、卻還帶著一身「痕跡」的小女人。
「雖然工作要緊，但腰酸了就去沙發上趴一會。」他指了指辦公室角落那張柔軟的沙發，語氣不容置喙，「我讓秘書訂了下午茶，待會送到，記得讓小林她們分了，省得她們總盯著妳看。」
沈韻微心頭一暖，小聲應了一句：「知道了，段太太會照顧好自己的。」
這聲自稱讓段知川的嘴角徹底上揚。
隨著辦公室門被輕輕關上，沈韻微聽著門外同仁們歡呼迎接下午茶的聲音，這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設計稿上。
兩個人都很忙，都有各自要攀登的高峰。但在這繁忙的都市節奏中，她知道，無論自己多累、多晚，那盞名為「段知川」的燈，永遠都會在別墅的盡頭為她亮著。
這場從家裡延伸到辦公室的「早茶與下午茶」，讓她終於明白：在段知川這裡，無論名分還是寵溺，他都要給得最足、最不容質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