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在校園裡像風一樣走動。
「資優生蘇純在學術報告時出事了。」
「壓力太大吧。」
「太完美的人總會崩潰。」
這些聲音從走廊滑過,從自動販賣機旁飄散,在社群版面上短暫燃燒,又迅速被新的話題覆蓋。
蘇純的宿舍裡
書架空了,桌面乾淨得像從未被使用。
牆面只剩下長年貼資料留下的淡色痕跡。
她退掉學籍的手續辦得很快。
沒有任何留戀。
只有她一如往常的做事效率。
傍晚時分,蘇純站在垃圾桶旁,看著那疊未完成的論文手稿。
頁角密密麻麻的註解與引用,像一座精心建築的城市。
她點燃了它。
火焰不算壯觀。
紙張先是捲曲,再發出細碎的爆裂聲。
字句在熱度中變黑,最後只剩灰燼。
她低頭,看見自己指尖沾上墨灰。
提醒她,那些曾經代表她榮耀的邏輯與文字,如今在她眼裡不過是冰冷的灰燼。
蘇純穿著那天報告時的深灰西裝。
布料依然筆挺,卻僵硬得像外殼。
袖口殘留冷汗乾涸後的鹽痕,在夕陽下泛出淺白色的光。
這套衣服曾是她的鎧甲。
現在像一層褪不下的蟬殼。
蘇純走向舊市區。
校園流言在身後翻滾,霓虹在遠方閃爍。
前方,絳閣的紅木門靜靜佇立。
門板的紋理深沉,像一道無聲的界線。
蘇純停了一秒。
指尖還殘留灰燼。
最終,她伸手,確定地推開了門。
絳閣內的光線溫和而低垂,提夫尼燈將空氣染成柔暗的金色,檀香若有似無,像記憶本身。
黑檀木桌後,絳格士坐著。姿態與她上次離開時沒有差別。
彷彿時間在這裡只是背景音。
絳格士抬眼看她。
沒有驚訝,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等待。
「妳回來了。」
他說,像是在陳述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