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璞歲月中創造好玩時光
第二章｜
她說「有點貴喔」，其實不是在說錢
老媽還是惦記著房費，碎念著：
「三千塊我可以買一個月的菜你知道嗎？
鹿港跟員林家，開車才三十分鐘，浪費啦！」
我沒有急著解釋，
只是笑笑地問她：
「媽，我小時候跟你睡，
一晚多少錢？」
媽媽愣住：
「蛤？什麼多少錢？」
我繼續問：
「我發燒你抱整晚，多少錢？
我踢被你起來蓋，多少錢？
我半夜哭你哄我，多少錢？」
她聽到一半就拍我一下：
「那能算錢嗎！」
我笑著說：
「對啊，那不能算。
所以今天這三千，也不算什麼啦。」
我笑笑地牽起她的手，
輕聲說了一句：
「媽，謝謝妳的照顧。」
她笑著回我：
「三八啦，媽媽照顧小孩是天經地義！」
我也笑著接話：
「小孩長大照顧媽媽，
也是天經地義啊，不是嗎？」
我們兩個對看了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三千元，只有理解。
對她那一代的人來說，
錢從來不是拿來享受的工具，
而是用來「安心」的東西。
便宜一點，心才放得下；
多存一點，才不會欠債；
孩子少花一點，她才睡得著。
所以她說貴，
其實是在替我守住——
那條她一輩子走過來的安全線。
那晚，我們待在房間裡。
泡了壺熱茶，
啃著瓜子，
兩個人聊著聊著，竟聊到半夜十二點多，
有點欲罷不能。
我們一起翻找鹿港五十多年的回憶。
她說起年輕時來拜拜的路，
說那時候人很多、很熱鬧；
說以前帶著孩子東奔西跑，
哪有想過「住一晚」這件事。
我一邊聽，一邊明白——
她願意留下來過夜，
本身就已經是很大的信任。
三千塊，
買到的不是房間，
而是一個母親——
願意把人生交給兒子的片刻。
夜裡的鹿港，很安靜。
我躺在床上，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聲。
那一刻我很清楚——
這趟沒有外看的旅程，
真正要學的，
不是怎麼照顧她，
而是怎麼接住她那一輩子的節省、擔心與愛。
而我，也正在學。
「房間真正的價值，不在一晚多少錢，
而在還有沒有一個人，願意陪你回憶從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