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二十七分。
鬧鐘還沒響，我卻醒了。
窗簾邊緣透進一條光，房間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我躺著沒有動。 最近常常在這個時候想起你。 不是特別想哭的那種思念。 比較像一杯放久了的水，沒有味道，卻一直在那裡。
以前的我，醒來第一件事是拿手機。 現在，我會讓自己空白一下。 這算不算一種改變？ 我也不知道。
刷牙的時候，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頭髮亂亂的，一臉睡眼惺忪的疲態。 以前你總說我走路太快，吃飯太快，連說話都像在追火車。 「你在急什麼？」你笑著問。 那時候我沒有答案。
現在想起來，才發現自己一直在害怕——
害怕不夠好，害怕被落下，害怕來不及。
水流細細的。 我突然把動作放慢一點。 原來早晨其實有味道。 薄荷的味道，光的味道，
還有一點點想念的味道。
或許你也看過，這段話——「如果你喜歡一朵花，而它在一顆星星上，那麼夜裡仰望天空時，你就會覺得所有的星星都在開花。」 那時候的我只覺得可愛。 到現在才懂。 原來思念不一定要抓住誰。 有時候，它只是讓夜晚變得比較亮。
以前我總覺得，改變一定要很劇烈—— 換城市、換工作、換關係… 但最近才發現，改變也可以很小。 比如在想念的時候，不責怪自己。 比如在孤單的時候，不急著找聲音填滿。 比如承認，有些人離開了，但影子還會陪你一段路。 我不再把每一次沉默都當成失敗。 不再把每一段結束都當成否定。 有些離開，是為了讓人學會自己走。
那天結束了所有行程，在回家的旅途中我繞進了公園，風很輕。 我忽然明白，生活其實沒有要我忘記誰。 也沒有要我立刻變得堅強。 它只是一天一天，把我往前帶。 「如果慢一點，也可以好好活著嗎？」我問。 這一次，答案很溫柔——可以。
慢慢走，不是為了忘記。 而是為了讓思念有地方放。 為了讓改變發生得不那麼疼。
回到家門口，我對自己說： 「今天還是會想你。」 停了一下，又說： 「但我也會好好生活。」
改變不是把過去丟掉。 而是帶著它，慢慢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