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不背鍋》人生自我與極限
第16章 | 所謂台式的溫柔動力
公司宣布，年底會有一波例行性的調薪。
消息一出，辦公室的空氣裡就多了一種浮動的氣氛。
同事們開始聚在一起，計算自己的年資、考績，那認真的模樣，比算命師解盤還要專注。
佑辰聽著那些討論，心裡又開始有點緊。
他才剛進公司，論資歷、論貢獻，根本輪不到他。
但他還是會忍不住去比較。
比較，像一種台灣人與生俱來的被動技能，就算不想發動，還是會自動觸發。
某天下午，詹怡君把他叫進了辦公室。
「你最近的表現，不差。」詹怡君開門見山。
佑辰心想，主管，這句話後面是不是有「但是」要加價購？
「但是，你要更主動一點，不要每次都等我派工作給你。」
「我……我怕做錯。」佑辰老實地說。
「怕做錯的人，永遠都不會做對。」
詹怡君的這句話很狠，像一把冰冷的刀，但佑辰也知道，這是真的。
晚上，他把這句話帶去諮商。
「你覺得，『做錯』對你來說，代表了什麼？」諮商師問。
「代表……我不夠好。」
「那你怎麼定義『夠好』？」
「就像我那些同學一樣，順利升遷，年終領個六位數。」
「那是社會的量尺。」諮商師說。
「那你自己的量尺呢？」
佑辰沉默了。
「每個人最後的終點都是自我。」諮商師再次提醒他。
「你要先找到，你那個『自我』的終點，長什麼樣子。」
佑辰走出諮商室，覺得這句話像一份沒有標準答案的回家作業。
他回家路上，看見補習班的巨大廣告看板，上面寫著「考上就翻身」。
他忍不住笑出來，覺得台灣人真的很熱愛「翻身」這個概念。
但翻身之後呢？還是要面對一模一樣的自己。
他的腦中浮現那句話：「只要願意，每個人都能超越自我極限。」
他心想，我願意，但我真的也很害怕。
他傳訊息給阿哲，問他升遷是不是真的都靠運氣。
阿哲回：「努力，只是讓你買到一張入場的彩券而已。」
「那你中獎了。」
「我沒有中獎，我只是比你早開始買很多張而已。」
佑辰突然覺得，自己或許不需要立刻中大獎。
他只需要，繼續買下去。
隔天早上的部門會議，在討論一個新活動的走向時，佑辰鼓起勇氣，主動提出了一個跟原本方向不太一樣的點子。
所有人都看著他，詹怡君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這個想法，可以試試。」詹怡君說。
佑辰心裡，又放了一顆小小的、無聲的煙火。
同事私下跑來跟他說：「欸，新人，你最近很敢喔！」
佑辰笑說：「沒有啦！我只是怕被罵而已。」
同事大笑：「這就叫『台式動力』啦！怕被罵出來的動力最強了！」
晚上，失眠又來了。
但他腦中盤旋的，不再只是焦慮，還有今天詹怡君那句「可以試試」。
他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對自己說，當下就是奇妙的時刻。
因為他在同一間公司，面對同一群人，卻已經不是同一個自己了。
他把手機放到一旁。
他想起那些能讓他開心的人事物。
他想到媽媽那個有點俗的貼圖。
他想到阿哲那些很嘴賤的幹話。
他想到宛庭剪了短髮後，俐落的側臉。
他心裡慢慢地變暖，在睡著的前一刻，他覺得自己，好像也在慢慢地成長。
以上故事為虛構情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