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
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 紅豆又名 "相思子"，常常被詩人用以寄託相思之情。 唐朝詩人王維的這一首《相思》想必大家一定都不陌生。這一首詩用字質樸簡潔，卻能自然而然烘托出一種令人動容的相思之情。相思不僅限於男女之間的愛情，也可以是朋友之間的友情。那麼，為何紅豆會跟相思之情連繫在一起呢 ? 我想大概是因為它的外型吧 ── 紅豆的外型圓潤，色澤飽滿明亮，粒粒分明。紅色是鮮豔的色彩，同時也能代表一種強烈的情感的表徵，相思之情即在此油然而生。
顏色或色彩其實是詩意呈現的一種很重要的手法。如果一首詩色彩飽滿，讀者讀來也一定能感受到詩人所要呈現的明亮度。如果一首詩當中有很多種顏色蘊含在其中，那麼相信讀者也能夠有五彩繽紛的感受，而這樣的感受就默默轉換成一種詩意的延伸。
在中國古典文學巨著《紅樓夢》當中有一首很著名的插曲《紅豆曲》。今天就帶領大家以"顏色"的角度在歌曲中來尋找感動。首先是在歌曲的名稱《紅豆曲》中就有了點題的“紅色”。作者在首句的「滴不盡相思血淚拋紅豆」中就以"血淚"和"紅豆"互相呼應，這兩者給人的第一印象都是"鮮紅"。接著再以"拋"這個字來做串接，真的可謂是妙不可言。在87版電視連續劇《紅樓夢》當中，是由歌手陳力來演唱這一首《紅豆曲》，到了"拋紅豆"這三個字的時候旋律剛好發展到了高音的部分，相當考驗演唱者的演唱技巧。陳力的詮釋高亢中不失清麗，在歌曲的一開始就將悲愁的情緒鋪展到了高點。接下來的第二句「開不完春柳春花滿畫樓」，春柳春花開滿樓，是多麼美的一個繁花盛開的畫面，可以想像是五顏六色爭奇鬥艷的。然而在這麼美的一個春天，歌曲的主角卻是新愁與舊愁交加，不勝相思之苦。
第二段的開頭「咽不下玉粒金蓴噎滿喉」，在這一句裡大家不難尋到"金色"這個顏色，“玉粒金蓴”指的是錦食佳餚，飽受相思煎熬的男女主角連錦食都難以下嚥，可見這愁苦之情真是可憐可嘆。這裡的金色正烘托出玉食佳餚的美味，更對比出故事主角的悲愁一日日在加劇中。
最後一段，主要出現的色彩顯而易見就是青色與綠色。「青山隱隱」與「綠水悠悠」在詩的格律對照起來十分工整，也是一種前後呼應的關係。歌曲發展到此處也是高潮的部分，遠處的青山忽隱忽現，悠悠的綠水向東流，恰刻劃出痴情兒女的相思沒有盡頭，就像這層層青山一樣綿延不絕，像這綠水一般東流不息。全曲的最末在重複兩次"綠水悠悠"之後自然而然結束，猜想這也是作曲家想透過這樣的方式呈現出相思之情的悠遠綿長。●
《紅豆曲》 ── 曹雪芹
滴不盡相思血淚拋紅豆
開不完春柳春花滿畫樓
睡不穩紗窗風雨黃昏後
忘不了新愁與舊愁
咽不下玉粒金蓴噎滿喉
照不見菱花鏡里形容瘦
展不開的眉頭
捱不明的更漏
呀 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隱隱
流不斷的綠水悠悠
綠水悠悠
綠水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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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記 :
在87版的電視劇《紅樓夢》中《紅豆曲》這首歌總共出現了兩次。第一次是賈寶玉與薛蟠等人聚餐飲酒之時。第二次是賈府被抄沒落之後。如果我們對照《紅豆曲》的歌詞來看，雖是賈寶玉在唱卻字字句句是在唱林黛玉，畢竟在賈寶玉心中最掛念之人還是林黛玉。《紅樓夢》的寫作年代與王維《相思》的寫作年代相差甚遠，在不同的時空背景之下，即使物換星移卻不能減損"紅豆"所牽繫的那份相思之情。
Written by: Susan Shi 2022-10-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