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者不站在中央。
中央的人是被觀察的,記錄者在旁邊,在所有人都要費一點力氣才會去看的角度,讓他們的眼睛跟著發言的人走,跟著回應的人走,跟著廳裡真正在動的那些力量走,繞過她,不停留在她身上。旁邊的位置有它的視野。說話的人和聽話的人的臉同時在她眼裡,一句話出去之後在不同臉上做了什麼,哪裡收緊,哪裡鬆開,哪個人的眼神在對方停頓的那一秒往旁邊漂了一下,她都看得到。
她在這個位置待了夠長的時間,長到她有時候在一個場合結束之後,才意識到她這整段時間沒有開口說過一個字,只是把所有的走向記下來了。
這個位置的問題,她後來才想清楚:別人太容易忘記她也在場。被忘記有它的用處,但前提是妳在需要的時候能夠被記起來,而這兩件事之間,有一個妳沒辦法永遠控制的距離。
她後來試過幾次,站到中央,眼睛看見的是另一套東西,不少,只是完全不同。中央的視野有它自己的寬度,只是那套語言她需要重新學。
她現在兩種語言都在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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