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我陪媽媽坐著聊天。
我滑著手機,把前陣子學姐來苗栗找我的照片給她看。那天我們一起吃飯,也拍了幾張照片。
媽媽看著照片,很自然地評論了一句:
「她鼻子還是很漂亮,她的眼睛看起來很聰明。」
她並不是對學姐說,只是在我面前,很隨意地說出她看到的感覺。
我聽了有點意外。因為媽媽平常很少這樣評論別人的長相,更少聽到她用「聰明」來形容一雙眼睛。
於是我順口問了一句:
「那我的眼睛呢?」
媽媽停了一下,只回答我三個字:
「不知道。」
那一刻其實沒有什麼情緒,只是覺得有點奇妙。
既然她可以在我面前,很自然地說出別人的鼻子漂亮、眼睛聰明,
當我反問自己時,她卻突然變成了「不知道」。
那種落差,讓人有一點說不上來的匪夷所思。
但後來我想起另一件事。
前一陣子,女兒陪外婆聊天,也給她看我們出去玩的照片。
女兒看著照片,很自然地說:
「媽媽眼睛很漂亮。」
她常常這樣說。
那天她也對外婆說:「媽媽眼睛很漂亮喔。」
而媽媽看著照片,也點點頭說:
「對啊,你媽媽眼睛很漂亮。」
原來,在另一個場景裡,
這句話她其實是說得出來的。
只是,在我直接問她的那一刻,她卻回答了「不知道」。
自從我瘦了二十公斤之後,女兒常常看著我說:
「媽媽你好漂亮。」
「媽媽你的眼睛超漂亮。」
有時候我們一起走在路上,她還會笑著說:
「跟你走在一起很有面子。」
我問她為什麼。
她回答得很自然:
「因為我有一個那麼漂亮的媽媽啊。」
其實寫下這些,不是因為我需要誰來肯定我。
到了這個年紀,我早就不需要靠別人的一句話來定義自己。
只是那天忽然讓我很好奇一件事:
為什麼有些話,
在某些情境裡可以自然說出來,但在某些情境裡,卻突然說不出口。
也許人與人之間,本來就有很多這樣微妙的地方。
有些話不是沒有,
只是它們出現的方式很曲折。
於是有時候,答案會從另一個方向回來。
女兒很篤定地說:
「媽媽,你很漂亮。」
而媽媽在另一個時間,也曾看著照片說過:
「對啊,你媽媽眼睛很漂亮。」
原來有些答案不是不存在。
只是它們繞了一點路,才被我們聽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