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煮一碗地瓜湯，也是在煮自己的心〉
今天心血來潮。剛好娥妹從娘家帶回57號地瓜。
原本是我要當早餐的材料，卻忽然起念——
不如煮一碗給老媽嚐嚐。
這可是我少數拿得出手、還能自誇一下的料理。
於是，我煮了一鍋簡單的地瓜湯。
放了她最喜歡的幾片薑。
冰箱裡剛好還有桂冠花生湯圓。
我心裡暗自得意：
今天這碗，是豪華升級版。
我們母子坐在餐桌前，一起吃著地瓜湯圓湯。
我問她：
「這地瓜湯圓好吃嗎？」
她沒有先評論味道。
而是認真地叮嚀：
「老人家吃湯圓要小心。」
我問：「為什麼？」
她說，小時候看過一位老人家吃湯圓噎到，後來就走了。
語氣平靜，卻很堅定。
我點點頭：
「謝謝老媽提醒。真的要小心。」
我舀起一顆熱呼呼的湯圓，吹了幾口氣，大聲喊：
「燒喔！」
然後端到她面前。
「慢慢吃，來，我餵妳。」
她小心翼翼地咬。
一小口、一小口地試。
那畫面忽然變得很溫柔。
那一碗湯，不只是暖胃。
也在暖心。
吃著吃著，她忽然說：
「你一個男人會煮地瓜，比你爸爸強啦。」
我立刻回她：
「爸爸娶了妳，什麼都不用做，是他福氣啦。」
她笑了。
我也笑了。
那一瞬間，甜的不只是地瓜。
過了一會兒，她夾起一片薑。
「這薑有熟，不會辣。」
我愣了一下。
這句話太熟悉。
那是她年輕時常說的話。
當年，是她在廚房。
我們坐在桌邊等。
如今，角色對調。
那一刻我明白——
她的記憶沒有完全離開。
它只是沉在湯底。
偶爾浮上來一塊。
像地瓜一樣，
翻出來告訴我：
「我還在。」
那一瞬間，暖的不是胃。
是心。
有些湯，是用火煮的；
有些心，是用時間慢慢熬的。
照顧，有時候不是做什麼偉大的事。
只是願意為對方，多放一片薑。
寓言｜地瓜與薑的對話
鍋子裡，地瓜對薑抱怨：
「你這麼辣，大家都怕你。」
薑笑笑說：
「可沒有我，湯不會暖。」
地瓜不服氣：
「我才是主角，大家是為了我才下鍋。」
薑回它：
「你負責甜，我負責醒。
沒有我，你會太膩；
沒有你，我會太嗆。」
火慢慢燉著。
兩個都變軟了。
地瓜這才明白——
原來被煮，不是折磨。
是融合。
愛也是這樣。
有人負責甜。
有人負責提醒。
有人會說「小心噎到」。
也有人會舀起湯圓，吹一吹說：
「燒喔，慢慢吃，我在。」
這種「我在」，
比湯圓還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