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凡骨與仙音
第二十八章：深淵的跨界 Livehouse 與敵意併購
「轟隆隆——」青銅巨門在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徹底洞開。
沒有預想中震耳欲聾的怪獸咆哮，也沒有撲面而來的血肉腥風。門後的世界，安靜得彷彿連時間都被凍結了。
但當林淵、慕清雪和楚絕看清眼前的景象時，三人的呼吸同時停滯了。
這是一個大到足以裝下一整座凌霄劍宗主峰的地下空洞。空洞的頂部沒有岩石，而是一片緩緩旋轉的、猶如深空宇宙般璀璨卻又透著無盡死寂的星雲。
而在這片星雲的正下方，生長著一株難以用人類語言來形容的「龐然大物」。
它太大了，大到讓人產生巨物恐懼症。它的主體呈現出深邃的暗藍色，形狀確實是一朵巨大的「見手青」，但它的傘蓋上，密密麻麻地長滿了猶如巨大眼球般的發光晶體。無數根粗如高鐵車廂的半透明肉質菌絲，猶如超級計算機的排線，深深地扎進了周圍的虛空之中，貪婪地汲取著這方天地的法則之力。
這就是導致林淵穿越、折磨了太上老祖六百年、逼死了上一代穿越者 DJ 阿杰的罪魁禍首——變種見手青母體。
「滴……滴滴……」
林淵背包裡的那塊晶體，此刻發出了猶如心電圖般急促的蜂鳴，並且不受控制地從背包裡飄了出來，朝著那株巨大的母體緩緩飛去。
【歸來……殘缺的載體……融合……】
一個沒有聲音、卻直接在三人神魂深處炸響的宏大意志，猶如海嘯般席捲而來。
楚絕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他手中的長劍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即便是元嬰期巔峰的劍修，在直面這種跨越維度的古神級意志時，也猶如狂風中的落葉般脆弱。
「它想把你連同那塊孢子一起吞噬，補全它在這個世界的降臨坐標！」
慕清雪一眼就看穿了這母體的意圖。她上前一步，將林淵擋在身後，那雙清冷的眼眸中，瞬間燃起了六百年未曾有過的滔天戰意。
「六百年前，本座能斬了你的爪牙。今天，本座一樣能把你這株毒蘑菇連根拔起！」
「凌霄劍訣·絕對零度！」
慕清雪沒有任何保留，化神期的修為在這一刻被催動到了極致。冰藍色的古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一道長達千丈、彷彿能將整個空間一分為二的恐怖冰霜劍氣，帶著凍結時間的法則之力，朝著母體那巨大的傘蓋狠狠斬去！
這就是修仙界戰力天花板的含金量。劍氣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凍出了漆黑的裂縫！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劍，那巨大的母體卻連躲都沒有躲。
它傘蓋上的無數隻巨眼同時亮起刺目的藍光。緊接著，母體那粗壯的菌柄猛地一陣收縮，發出了一聲極度低沉、沉悶的「嗡鳴」。
「嗡————！」
這是一次次聲波攻擊！頻率極低，大約只有 5 赫茲，這被稱為「恐懼頻率（Brown Note）」，是人類耳朵根本聽不到、但卻能直接引發內臟共振與神經崩潰的致命物理聲波！
「咔嚓！」
慕清雪那道足以斬斷山嶽的冰霜劍氣，在接觸到這股次聲波領域的瞬間，竟然猶如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音波氣牆，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冰晶！
「噗！」楚絕再也承受不住內臟的劇烈共振，一口鮮血噴出，單膝跪倒在地。
慕清雪也是身形劇烈一晃，臉色蒼白。她的物理與法術攻擊，竟然被這種純粹的「聲學防禦」給完全抵消了！
「老祖！退後！物理攻擊對它無效！它現在就是一個功率大到能震碎板塊的超級低音砲！」
林淵一把拉住準備再次強攻的慕清雪，大吼道。
林淵很清楚，面對這種高維度的聲波實體，修仙界的常規武器已經完全失效。這不是一場打怪升級的 Boss 戰，這是一場跨維度的「敵意併購（Hostile Takeover）」，對方想用絕對的資本（頻率）強行吃掉他們！
「乙方絕對不接受強制收購！」
林淵咬緊牙關，轉身猶如一陣風似的衝回了剛才那個地下直播間。他一把抱起那台十六軌的青玉混音台，拖著一堆由妖獸筋和青銅線組成的複雜線纜，硬生生地將這套「上古 DJ 設備」拖到了青銅巨門的門口！
「楚總監！別跪著了，起來幹活！」
林淵一邊大吼，一邊將左腕上的「青銅編鐘手串」解了下來，直接插進了混音台的音軌輸入端；隨後，他又將青銅手碟放在了混音台的中央，最後，一把抽出腰間的凶劍「赤泣」，將劍刃死死地卡在混音台的輸出擴音陣法上！
一個由上古神器、現代混音技術和魔劍組成的「跨界超級 Livehouse 控制台」，在短短十秒鐘內搭建完畢！
「林淵，你到底要做什麼？這等凡俗之物，如何能對抗界域魔物？！」慕清雪退到林淵身邊，看著他這番瘋狂的操作，眼中滿是不解。
「老祖，對付魔法只能用魔法，對付噪音，就只能用更極致的噪音！」
林淵抬起頭，雙眼佈滿血絲，眼神中閃爍著瘋狂的科學光芒。
「我要給它來一場『全頻段阻塞干擾（Barrage Jamming）』！我要用相位抵消，強行切斷它跟這個世界的共振頻率！」
林淵指著混音台上兩個巨大的靈石供能凹槽。
「但這套設備需要極其龐大的能源驅動！老祖，楚總監！把你們的真氣，毫無保留地灌進這兩個凹槽裡！把我當成你們的擴音器！」
慕清雪和楚絕沒有任何猶豫。在這種生死存亡的關頭，他們選擇了無條件信任這個屢創奇蹟的凡人。
一藍一白兩股澎湃的真氣，猶如決堤的洪水，轟然注入了青玉混音台中！
「能源滿載！系統自檢完成！」
林淵深吸了一口氣，雙手猶如彈奏鋼琴般，猛地按在了混音台的推子和青銅手碟上！
「聽好了，大蘑菇！這是你林爺爺為你量身定製的——Cyber-Gufeng（賽博古風）毀滅重混版！」
「咚！！！」
第一聲重音落下，凶劍「赤泣」爆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狂嘯！在兩大絕世高手的真氣加持下，這股聲音被混音台放大了無數倍，猶如一顆核彈在空洞內炸響！
林淵沒有去對抗那 5 赫茲的次聲波，他知道自己壓不住。他選擇了「同頻共振，反向輸出」！
他的雙手化作一片殘影，將青銅編鐘那莊嚴、宏大的五音（宮商角徵羽），與現代賽博龐克音樂中那種極度冰冷、充滿了金屬撕裂感的合成器貝斯（Synth Bass）完美融合在一起！
「滴泠——嗡嗡嗡——轟！」
這是一種極端矛盾、卻又極度震撼的音樂！它既有東方修仙界的浩渺仙氣，又充滿了現代工業文明的狂暴破壞力！
「相位翻轉（Phase Inversion）！」
林淵死死盯著母體震動的頻率，在最完美的那一剎那，他猛地拉下了混音台上的「相位控制」推子！
奇蹟，或者說神蹟，出現了。
當林淵製造出的這股巨大聲波，以 180 度完全相反的相位，精準無誤地撞上母體釋放出的次聲波時。
物理學上最極致的「聲學相消干涉」發生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在那一瞬間，整個地下空洞陷入了一種絕對的、連靈魂都能感覺到安寧的「死寂」。兩股足以毀滅世界的頻率，在碰撞的瞬間，互相抵消成了絕對的「零」！
母體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它傘蓋上的無數隻巨眼露出了極度驚恐的神色。
它引以為傲的界域頻率，竟然被一個凡人，用幾堆破銅爛鐵給硬生生「黑」掉了！
「就是現在！把它拔出來！」林淵大吼。
隨著頻率被抵消，母體扎根在虛空中的那些肉質菌絲開始瘋狂萎縮。它失去了這個世界法則的支撐，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活靶子！
慕清雪眼中寒芒暴漲。
「凌霄劍訣·斷星河！」
這一次，沒有任何次聲波的阻擋。一道比剛才還要璀璨十倍的冰霜劍氣，猶如九天銀河傾瀉而下，精準無誤地斬斷了母體那粗壯的菌柄！
「嘶————！！」
母體發出一聲不甘的淒厲慘叫，它那龐大的傘蓋失去了支撐，開始迅速崩解、汽化，化作漫天幽藍色的光雨。
而隨著母體的崩解，它身後那片原本璀璨的星雲，突然開始劇烈旋轉、扭曲。
空間被撕裂了。
一個大約有兩公尺高、散發著刺眼白光的空間裂縫，緩緩出現在了母體消失的地方。
當那道裂縫穩定下來時，一股混雜著汽車尾氣、廉價咖啡豆香氣以及連綿雨水味道的微風，從裂縫的另一端吹了過來。
林淵的手猛地僵在了混音台上。
透過那道白色的裂縫，他無比清晰地看到了一條街道。
那是現代地球的街道。
霓虹燈在雨水中閃爍，遠處的十字路口，紅綠燈正在交替變換。一塊巨大的 LED 廣告看板上，還播放著他穿越前親手策劃的那支洗髮精廣告。
「家……」林淵的眼眶瞬間紅了。這不是夢境，這是真實的地球坐標！只要跨過那道門，他就能回到那個有空調、有外賣、有網絡的現代社會！
「這是……你的故鄉？」
慕清雪緩緩走到林淵身邊。她看著裂縫那頭光怪陸離的鋼鐵都市，又轉頭看向林淵。
這位一向高冷、霸道的太上老祖，此刻的聲音裡，竟然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輕顫與挽留。
「那顆孢子還在。只要你帶著它跨過這道裂縫，這個世界的空間裂痕就會徹底癒合，你……就要走了，是嗎？」慕清雪那雙萬年冰川般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林淵，彷彿想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猶豫。
楚絕也握緊了劍柄，複雜地看著林淵。這個凡人總裁，雖然行事荒誕，但卻真真切切地改變了整個凌霄劍宗。
林淵站在原地，看著咫尺之遙的現代都市，又回過頭，看了一眼滿身血跡卻依然護在他身前的楚絕，以及眼神中帶著一絲落寞的慕清雪。
回去，繼續做那個每天被甲方折磨、熬夜改方案、為了 KPI 頭禿的社畜項目經理？
還是留在這裡，做一個手握重權、身騎巨龍、甚至能讓太上老祖為他心神大亂的修仙界執行總裁？
林淵深吸了一口氣，一把抓起了那塊懸浮在半空中的「見手青孢子」，大步走向了那道閃爍著白光的空間裂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