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鯨小姐》
午休時,我忽然想到《Moby-Dick》。
很多人說那是一本關於復仇的小說。
一個斷腿船長, Captain Ahab,
追一條白鯨。
追了很久。
追到整艘船的人都知道。
——
但我忽然想到另一種解釋。
也許船長不是在復仇。
他只是談戀愛。
——
人類談戀愛的方式很奇怪。
有的人每天傳訊息。
有的人每天看限動。 有的人每天想著對方。
船長的方式比較古典。
他每天站在甲板上,
盯著海。
——
海很大。
但他的世界很小。
小到只剩一條白鯨。
——
如果這樣想,
整本書其實變得很純情。
有人一生只追一個人。
有人一生只寫一首詩。
有人一生只畫一朵花。
而船長——
一生只追一條魚。
——
只是別人的戀愛故事通常是:
寫信。
等回信。
船長的版本比較激烈。
他開了一艘船。
——
有時候我會想。
也許那條白鯨根本不知道。
海這麼大。
牠只是游泳。
結果遠處那艘船
又出現了。
——
如果白鯨懂人類的浪漫。
牠可能會有點不好意思。
但如果牠懂人類的執念。
牠大概只會說一句:
「你是不是太認真了。」
《追到冰海》
我想到兩本書。
一本是《Frankenstein》。
一本是《Moby-Dick》。
兩本書的結局其實很像。
一個科學家。
一個船長。
兩個人都跑到世界邊緣。
冰海。
——
科學家在追他的怪物。
怪物會說話。
會思考。 會抱怨。
甚至會講哲學。
所以整個故事其實很像家庭糾紛。
一個人說:
「你把我生出來。」
另一個人說:
「我後悔了。」
——
但白鯨不一樣。
Captain Ahab 追的那條鯨魚,
什麼都沒有說。
牠不會講哲學。
也不會寫信。
牠只是游泳。
——
海很大。
鯨魚每天做的事情其實很簡單。
游泳。
吃魷魚。 浮上海面換氣。
然後遠處那艘船又出現了。
——
有時候我會想。
人類其實很喜歡追東西。
追夢。
追愛。 追某個不甘心。
但世界很多時候只是海。
它沒有回應。
——
所以《白鯨記》讀到最後,
會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船長追的其實不是鯨魚。
他追的是
自己心裡那條。
《戀愛腦》
《Moby-Dick》其實很純情。
純情到有點可怕。
——
小說裡有個船長。
Captain Ahab。
斷了一條腿。
站在甲板上。
每天盯著海。
——
很多人說那是復仇故事。
但我忽然覺得比較像戀愛故事。
只是對象有點奇怪。
不是人。
是一條白鯨。
——
海很大。
世界也很大。
但船長的人生很小。
小到只剩那條魚。
——
有的人戀愛的時候也是這樣。
每天想。
一直想。
別人問他在幹嘛。
他說沒有。
其實腦子裡只有一個人。
——
船長比較誠實。
他沒有假裝。
他直接開了一艘船。
——
有時候我會想。
也許那條白鯨根本不知道。
牠只是游泳。
偶爾浮上海面。
然後遠處那艘船
又出現了。
——
如果白鯨懂人類。
牠可能會有點困惑。
海這麼大。
為什麼這個人
只看見我。
——
但如果白鯨懂戀愛。
牠大概會點點頭。
然後說一句:
「喔。」
《試著碰一下》
午休時,我忽然想到一條鯨魚。
不是動物園那種。
是《Moby-Dick》裡那條。
——
很多人說那是復仇故事。
但我後來覺得比較像一個哲學實驗。
把一條很大的魚放進海裡。
然後看看人類會做什麼。
——
那條魚其實沒有說話。
牠不解釋。
也不回答。
牠只是游泳。
——
但人類看到沉默的東西,
常常會忍不住。
想靠近一點。
——
就像看到一片很白的牆。
有人會想畫畫。
有人會想寫字。
有人會想:
試著碰一下。
——
Captain Ahab
大概就是那種人。
海很大。
魚很多。
但他只看見那一條。
——
有時候我會想。
人類追的東西
其實不一定是對象。
可能只是想知道一件事。
如果再靠近一點點。
世界會不會回答。
《兩個生物》
忽然想到一個奇怪的畫面。
如果世界只剩兩個生物。
一個人。
一條鯨魚。
——
人站在船上。
海很大。
鯨魚在水裡游。
——
人類很習慣把這種畫面講成故事。
例如《Book of Genesis》裡的
Adam and Eve。
兩個人。
一個世界。
文明要開始了。
——
但如果換成《Moby-Dick》。
世界裡只剩
Captain Ahab
和那條白鯨。
氣氛就完全不一樣。
——
那比較像文明快結束。
——
船長在想很多事情。
命運。
仇恨。 宇宙。
但鯨魚大概只在想:
今天水溫還可以。
——
有時候我會覺得。
人類和世界的關係
其實有點像這樣。
我們一直在追問。
世界一直在游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