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一位已經當上店長的人回到補習班找我
有一次下課後，我正在補習班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主任突然叫住我，告訴我：
「有一位以前的學生，最近有些事情想聊聊，你方便找個時間和他談談嗎？」
當下我沒有想太多。
直覺以為，大概又是常見的問題：升學、選系，或者對未來有些迷惘。
所以我很自然地回答：
「可以啊，看什麼時候方便。」
到了約好的那一天，我見到對方時有點意外。
因為來的人不是我原本以為的高中生，而是一位已經進入職場一段時間的社會人士。
坐下來聊了之後我才知道，他現在已經做到店長，而且曾經也是這間補習班的學生。
我看著他，第一句話幾乎是下意識說出口：
「今天怎麼會想找我聊聊？如果有什麼我幫得上忙的，你可以說說看。」
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帶著一點疲憊，接著慢慢說起自己這幾年的狀況。
他在職場上最大的問題，不是薪水，也不是同事間的相處。
而是：
他感覺不到未來。
他很清楚自己所在的行業，換到別家公司也不會有太大的差別。
即使憑藉店長資歷再去找新的工作，多半也還是在相同的循環裡打轉。
而如果想轉換跑道，就等於從底層重新開始。
他也知道，如果真的想突破，勢必得培養第二專長。
問題是：
每天工時很長。
工作結束之後，精神幾乎已經耗盡。
很難再去學習新的技能，因為就算真的投入時間，也不確定最後能不能換來自己想要的結果。
那時候我大概明白，主任會推薦他來找我聊，應該不是因為我特別厲害，而是因為那段時間，我身上有幾份不同性質的工作。
他可能想知道的是：
要怎麼做，才能像我這樣身兼多職。
那天一開始，我們花比較多時間討論時間管理這件事。
後來我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自己能把幾份不同性質的工作安排在一起，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藥師這份工作的時間型態，讓我有這樣的空間。
所以我停下原本的話題，問他：
「如果有一條路，要花幾年時間去考一張專業證照，門檻不低，但真的有機會改變未來，你願不願意試一次？」
他聽完後笑了一下，帶著半信半疑的語氣問：
「不會是那種大家都在考、考了也不一定有用的證照吧？」
我搖頭，接著把答案直接告訴他：
「如果真的想換一條比較有機會改變未來的路，我想到的是去考藥學系。」
這句話說完之後，他安靜了幾秒。
表情裡原本的期待很快淡了下來，像是沒想到我會給出這樣的建議。
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我，那個表情很明顯是在說：
「你在開玩笑吧。」
因為在他的認知裡，這種考試一直都不是自己能應付的事。
以前讀的是文組背景，後來也曾經面對過國考，但很快就放棄了。
原因很簡單：
那些書，他讀不下去。
所以直接投入職場，而不是繼續花時間準備考試。
而現在，我卻要他重新走回一條原本放棄過的路。
接下來，我把理由慢慢講給他聽。
第一個原因是：
他畢竟是聯考時代的學生，那個年代的人，多少都有一些考試的底子。
第二個原因是：
對他來說，可以選擇的不是只有一般高中升學那條路，統測其實也是一個方向。
考試方向不一樣，也更容易依照自己的情況去安排準備方式。
真正需要花力氣的，是後面的專業科目。
但這部分，我認為並不是不能克服。
我把統測的考科一項一項和他談過一遍。
英文對他來說一直都還有一定基礎，生物這種偏記憶型的科目，他也覺得自己還有機會。
真正讓他遲疑的反而是數學。
他問我這科怎麼辦，我告訴他，如果真的決定要準備，數學不用一開始就把它想得太可怕，至少還有我可以陪他把基礎補回來。
至於衛生護理，雖然他完全沒有概念，但我認為這種需要反覆累積的內容，不一定沒有機會慢慢讀進去。
那天聊到最後，我只跟他說一句：
「你先不要急著決定。回去找一份最近的考古題，先用離開學校十年的角度看一次，下週我們再來討論看看。」
一個禮拜後，他再次出現在補習班。
從他的表情看得出來，他心裡已經有了一些答案。
他告訴我：
「如果是這樣的考卷，好像真的可以試試看。」
但接著，他又問了一個更深的問題：
「就算真的考到了，我畢的了業嗎？」
我告訴他，這個問題問得很好，因為考上只是第一步，後面四年怎麼安排，才是真正的關鍵。
但在講下去之前，我先問他：
「你以前為什麼選文組？」
他說：
「因為數理真的不行。物理化學讓我很痛苦，但如果是單純背東西，我比較有辦法。」
我聽完之後告訴他：
「這樣看起來，你其實很適合念藥學系。」
因為從他的回答裡，我覺得他最擔心的部分，其實沒有那麼難跨過。
很多人以為藥學很偏理科，但真正念下去會發現，很多內容最後還是得靠反覆累積。
我很直接告訴他：
「其實念藥學系很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把原本不熟的東西反覆讀到熟，再記下來。你當初會選文組，應該也是因為比較相信自己的記憶力，而這種學習方式，在藥學系裡，未必不是一種優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