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火把
第六日。
傍晚。
風止。
——
日落後。
遠堤忽有火光。
一點。
兩點。
很快連成一線。
——
阿荇先看見。
她說：
「來找人。」
——
火把在堤上移動。
七八人。
男人。
手持棍叉。
像圍獵。
——
有人喊：
「阿荇！」
聲音拖長。
不是呼喚。
像點名。
——
另一人說：
「宗裡議過。」
「帶回去。」
——
火光照到水面。
舟影被拉得很長。
——
其中一人踏到岸邊。
沈既白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他腰上繞著一圈麻繩。
濕。
粗。
像剛從井邊拿的。
——
沈既白心中一沉。
——
男人說：
「你自己上岸。」
「還算體面。」
——
阿荇說：
「我不上。」
——
另一人把火把往前一伸。
「那就難看。」
——
蘆葦被踩倒。
泥聲重。
——
沈既白忽然明白。
這不是來勸。
是來收。
——
就在這時。
蘆葦深處忽然劇動。
像什麼撞開水草。
——
一聲低吼。
黑影衝出。
——
野豬。
——
火把一亂。
有人跌。
有人罵。
豬影穿過火圈。
泥水四濺。
——
阿荇只看一眼。
說：
「走。」
——
舟離岸。
水聲低。
——
遠處火把仍在晃。
但沒有追。
——
阿荇說：
「岸人怕夜水。」
——
沈既白沒有回答。
他還在想那條麻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