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處。
「蠢貨,誰讓你在這時候先動的?」大殿下氣急敗壞地質問道:「新規則剛上路,最喜歡找人試刀,我怎麼養了你這個廢物,你是怎麼想的?啊?」「稟…稟殿下,屬下…屬下只是照正常流程走,沒有出格啊!是…是七殿下執意查帳、我們這裡站得住腳,沒有問題的!」運輸端顫抖著回答。
「你沒有問題!對!你沒有問題!倉儲有問題!啊?倉儲你他媽的忘了也是同一條線上的自己人?」大殿下更怒:「你自己和後面摘乾淨了,倉儲那邊呢?換人!?你這是自己把資源送出去!」
「換人?」
運輸端的人幾乎要跪下來了,
「殿下,倉儲那邊不是說換就能換的啊!那是——」
「我知道那是什麼!」
大殿下冷聲打斷,聲音反而低了下來。
這種低,不是冷靜。是危險。
「所以我才問你,」他慢慢走到對方面前,
「你為什麼要在這個時間點動那一筆?」
運輸端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屬下以為……」
他艱難地說,
「七殿下只是做做樣子。新流程剛上路,他不可能真的動主上的線……」
話沒說完。
「錯了。」大殿下輕聲說。
那一瞬間,房間裡的空氣像被壓扁。
「他不是不敢動,」
大殿下的語氣冷得像在修正數字,
「他是在等誰先犯舊錯。」
運輸端猛地抬頭。
「殿下的意思是……」
「意思是,」
大殿下轉過身,走回桌前,
「這一刀不是他下的。」
他停下腳步。
「是你自己伸脖子過去的。」
沉默。
運輸端終於明白——
這不是查帳。這是驗屍。
「現在有兩個問題。」
大殿下重新坐下,
語氣冷靜得不像剛剛怒吼過。
「第一,」
「你能不能證明,這件事真的只是流程誤差。」
「第二,」
「如果證明不了——」
他抬眼,看著對方。
「你願不願意,當那個『流程修正的範例』。」
運輸端的臉色瞬間慘白。
「殿下……屬下、屬下跟了您這麼多年……」
「正因為跟了我這麼多年,」
大殿下語氣毫無起伏,
「你才該知道——」
「現在不是求情的時候。」
他敲了敲桌面。
「倉儲那邊,已經有人開始補資料了。」
他淡淡地說,
「你猜,是補給你,還是補給他們自己?」
運輸端的身體明顯晃了一下。
「……他們要切我?」
「不是要切你。」大殿下糾正,
「是你已經站在切線上了。」
他站起身,語氣終於恢復成殿下該有的距離感。
「去把你這條線上,三個月內所有異動整理清楚。」
「包含誰蓋章、誰知情、誰默許。」
「如果你夠快,」他補了一句,
「也許還能保住『誤判』這個說法。」
運輸端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終於意識到——
七殿下的新規則,不是為了查誰做錯。
而是為了讓所有人不能再假裝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還有,」
大殿下在他轉身要走時,忽然又說了一句。
「記住。」
「這一局,不要再扯我下水。」
運輸端僵了一下。
「因為一旦我必須出面——」
大殿下看著他,眼神冷得不像在看下屬。
「那代表,你已經沒得選了。」
門關上。
房間裡恢復安靜。
大殿下獨自坐了一會兒,才慢慢靠回椅背。
他抬頭,看著天花板。
「……小七。」他低聲自語。
不是罵。不是怒。
而是一種第一次被迫正視的評估。
「你這一步,」他心想,
「不是在作死。」
「你是在逼所有人,
決定要不要陪你一起活在新規則裡。」
而在殿內另一處——
有人已經開始翻舊帳,
有人在重新計算站位,
也有人第一次意識到:
這一次,尾巴不一定有人幫忙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