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與否定都是一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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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要說我人生中最早、也最深的一種渴望,大概就是我曾經非常渴望被肯定。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我就很在意別人怎麼看我。在家裡,大人常常會用「比較」的方式來鼓勵孩子。例如說某某親戚的小孩功課很好、某某人的孩子成績很優秀。這樣的話語其實在很多家庭裡都很常見,但對一個孩子來說,那些話慢慢會變成一種訊號:如果你夠好,就會被看見。

  於是我開始努力去做很多事情,希望有一天,也有人會這樣說我。

  我並不是那種所有科目都非常優秀的學生,但我很努力,也很願意嘗試。只要有機會參加比賽,我幾乎都會去參加。繪圖、作文、演講、朗誦,只要是能夠表現自己的地方,我就會投入。

  因為那些地方有一件事情非常清楚:努力之後,似乎會得到回應。

  得獎的時候有掌聲,老師會稱讚你,有人會說「慧伶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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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感覺其實很強烈。對一個很渴望被肯定的孩子來說,那些掌聲就像是證明一樣。

  慢慢地,我開始變成別人口中的「才女」。

  我擅長寫作、擅長表達,也有不錯的美術能力。很多老師都很喜歡我,因為我在很多事情上都有很好的表現。

  但那時候的我,其實還不知道一件事情被稱讚和被陪伴,其實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情。


  在學校裡,我其實是一個很容易得到老師喜歡的學生。

  我的國文老師很喜歡我寫的作文。音樂老師也很欣賞我的彈琴能力。 美術老師更不用說,因為我在繪畫方面一直有不錯的表現。

  只要需要上台報告、演講或表演,我通常都不太害怕。我是一個很會說話、很會表達的人。但是當我離開舞台,回到日常生活時,我卻常常會有一種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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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為什麼我身邊沒有真正留下來的朋友?

  很多人會對我說:「你很厲害。」「你很有才氣。」

  但很少有人會說:「我想跟你一起玩。」,也很少有人會說:「我們可以一直當朋友。」

  那時候我其實很不理解這件事情。我會想,我已經做了很多努力,也做了很多事情,為什麼好像還是沒有辦法讓人願意留在我身邊?

  甚至我也不知道要怎麼和別人建立關係。

  我很會表現,也很會完成任務,討老師歡心(就是在此時遇到老師的騷擾....)

  但在人與人的相處上,我其實是困惑的。我不知道什麼叫做「自然地」交朋友,也不知道要怎麼和別人保持一種輕鬆的關係。

  現在回頭看,那時候的我,其實很習慣用一種方式去接近世界:用表現來換取肯定。

  但友情並不是這樣運作的。


進入了教會看到了愛與自己汙穢,所以曾經想要成為聖潔的傳道人

  十三歲那一年,我走進了教會。

  那其實是一段家庭非常混亂的時期。我的父母正在吵著離婚,家庭裡充滿了很多衝突與情緒。母親因為覺得自己受了很多委屈,常常把憤怒發洩在我身上,而父親則比較像一個沉默甚至有些隱形的人。

  在那樣的環境裡,我其實很難感覺到自己是被愛的。當然我自己的行為上也有狀況。

  那時候唯一跳出來關心我的人,是我的小姑姑。她看見我在家庭裡承受的壓力,也願意陪伴我。正是因為她的關心,我才會跟著她一起走進教會。

  教會對我來說,像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在那裡,有人會關心你、有人會聽你說話,也有人願意給你角色。很快地,我就開始投入教會的各種服事。帶主日學、參與舞台劇、幫忙教會活動,幾乎所有可以做的事情,我都願意去做。

  有一段時間,我一個星期七天,大概有三、四天甚至更多時間都在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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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那裡,有人說我很有恩賜,有人說我很有服事的心。

  那時候的我其實正在做的事情,某種程度上仍然是同一件事:我仍然在尋找一種被肯定的方式。

  只是舞台,從學校變成了教會。


  對當時的我來說,那是一種很強烈的回應。甚至有一段時間,我曾經很認真地想過一件事情:

  也許我可以把整個人生都委身在教會裡,成為一個傳道人。

  那並不是一時衝動,而是一種很自然的延伸。當一個人長時間在教會服事,帶主日學、參與活動,也得到很多肯定時,很容易就會覺得,也許這就是自己的人生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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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有一天,我鼓起勇氣去問牧師一個問題。

  我問他:「你覺得我應該去讀神學院嗎?」

  牧師沒有想很久,他很快地回答我:「你應該先去讀大學。」

  那時候,我沒有多問,但其實我心裡大概是有數的。

  因為在教會體系裡,如果一個人要去讀神學院,通常不只是個人的決定。很多時候教會會需要評估這個人是不是適合做工人,也可能需要教會支持或資助學費。所以這不只是「想不想去讀」的問題,而是「教會願不願意支持」的問題。

  我那時候其實隱約知道一件事情:也許牧師並不覺得我適合走那條路。

  但他沒有直接說出來,他只是用一種比較溫和的方式說:「去讀大學。」

  當時的我其實不太願意承認這件事情。我比較願意把它理解成另一種可能——也許他覺得,大學的路比較適合我。

  當然也有一個很現實的因素。如果我去讀一般大學,教會不需要負擔學費。

  這樣想起來,其實多少還是跟錢有關。那時候我沒有把這件事情說破,只是默默地接受了這個建議。

  現在回頭看,那其實是一個很重要的轉彎。

  如果那時候我真的走進神學院,我的人生可能會是完全不同的樣子。


  在教會文化裡,有一種很常見的敘事方式,叫做「得救見證」。

  很多人會分享自己過去的經歷,例如信主之前的人生有多麼混亂、多麼痛苦,而信仰如何改變了自己的生命。那樣的故事常常會帶來很大的感動,也會讓很多人得到鼓勵。

  我也曾經寫過這樣的見證。

  因為在我的童年裡,其實確實發生過一些很痛苦的事情。包括我曾經經歷過 MeToo事件的傷害。那是一段很難講出口的經歷,也是一個很深的傷口。

  在教會裡分享見證時,我把那些經歷寫成一個故事。那個故事的結構其實很典型:過去多麼悲慘,信主之後多麼美好,在這種敘事裡,痛苦被轉化成一種「被拯救」的證明。

  但慢慢地,我開始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我開始覺得,好像有些人之所以會注意我,是因為我的故事很悲慘。好像那些傷口,本身變成了一種價值。那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因為一方面,你知道那些經歷是真的。但另一方面,你也開始懷疑:如果沒有那些悲慘,我還會被看見嗎?

  如果我一直在等待別人先來愛我、關心我、肯定我,那我可能會等很久。

  那如果我反過來做呢?

  那時我甚至開始嘗試一個很簡單的原則:如果我希望別人怎麼對待我,那我就先怎麼去對待別人。

  如果我希望有人關心我,那我就先去關心別人。如果我希望有人陪伴我,那我就先陪伴別人。 如果我希望有人看見我,那我就先去看見別人。

  那時候其實沒有什麼偉大的想法,於是我就這樣有點橫衝直撞地開始了。

  教會的前期我碰撞的都是這樣的人生,還沒有感覺到愛之前,先去愛人。還沒有原諒自己之前,先去原諒別人。


走入了大學,開始真正的認識了這個世界與...自己

  後來我走進了大學社工系這條路。從外表看起來只是一個科系的選擇,從化工的選擇換到了社工助人工作世界。

  但對我來說,那其實是一個很深的轉變。在社工的學習裡,我因為許多課程中,第一次開始用另一種角度看待人生。

  以前的我很習慣問一個問題:「我要怎麼做,才會被肯定?」

  但在社工的學習裡,我慢慢開始問另一個問題:「我到底是誰?」

  那是一個很不一樣的過程。認識自己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從社會學,心理學,諮商的角度去認識自己,更重要的去思考一件事情,我自己都未尋找到,怎麼去會回應基督教內的「捨己」的涵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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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課程裡,我們需要參加一些諮商課程、成長團體,甚至必須去經歷一些自我探索的過程。對很多學生來說,那可能只是課程要求,但對我而言,那反而變成了一個機會。

  我開始做很多嘗試去理解自己內在發生了什麼。學著去看那些傷口。不是把它們包裝成見證,而是真的去理解它們。

  我有很多被否定的部分,有些來自別人,有些其實來自我自己。重點我慢慢學會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看見自己是誰。

  那不是一瞬間完成的事情,而是一個很長的過程。但在那個過程裡,我開始和自己和解,我不再那麼急著證明自己,也不再那麼害怕別人的否定,我可以接受自己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這大概是我人生裡非常重要的一個轉折。現在回頭看,那段時間對我來說其實非常重要。


  在那段學習的過程裡,我也接觸到來自日本 MEBIG 教會的一些兒童青少年方法論。那個系統其實不只是教導信仰,而是很強調一件事情:從遊戲從孩子的世界之中,知道自己被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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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需要重新認識自己的內在生命,重新經驗被愛。

  對很多人來說,被愛也許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但對我而言,那其實是一種很陌生的經驗。我的成長過程裡,父親比較像是一個沉默甚至隱形的人,而母親則在家庭衝突中承受很多痛苦。那樣的家庭環境裡,很少有人會真正停下來問一個孩子:「你還好嗎?」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我其實是透過表現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甚至有種錯覺只要我夠努力、夠有才氣、夠厲害,就會有人肯定我。對很多人來說,父親的愛可能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但對我而言,那是一個我一直缺乏的經驗。

  在那個過程裡,我第一次真正感覺到一件事情:原來我也可以被愛。

  不是別人因為我很厲害而喜歡我,也不是因為我做得很好才被肯定,而是一種單純的、存在本身就被接納的感覺。


原來我是這樣長大的阿....

  那在那些慢慢學習與人建立關係的過程裡,我也遇到了幾位對我非常重要的老師。其中一位,就是神學院的譚沛泉老師。譚老師的輔導觀點深受薩提爾(Satir)家族治療的影響,而我也是因為他的緣故,第一次真正接觸到薩提爾的思想。

  信義神學院這一門課,叫做 《回到自己的家》,很多時候,人最困難的一件事情不是理解世界,而是回到原生家庭找到自己,並且擁抱自己。

  但在那些課程與陪伴裡,我慢慢開始經驗到另一種東西。那不是因為我很厲害,也不是因為我做得很好,而是一種單純的接納。

我就是我。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原來一個人也可以在沒有任何表現的情況下,被看見。

  我在分享自己的生命經歷,講的是一些其實很痛苦的事情。講到一半的時候,老師突然停下來問我一句話:

  「為什麼你現在在講很痛苦的事情,可是你的表情在笑?」

  那一刻,我其實愣住了。

  因為我從來沒有注意過這件事情。但當他說出來的時候,我突然發現,他說的是對的。

  明明很痛苦,我卻真的在笑。

  不是因為事情好笑,而是因為我習慣了這樣。好像只要事情太痛,我就會自動用笑把它包起來。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保護機制。當一個人沒有辦法好好表達痛苦時,就會用別的方式掩蓋它。而對我來說,那個方式就是笑。

  那次提問讓我第一次真正停下來,看見這件事情。

  後來,我開始做一件以前沒有做過的事情:和自己的痛苦相處。

  那段時間裡,我開始把自己的感受寫下來。我不是用「見證」或「故事」的方式寫,而是很誠實地寫那些我其實一直沒有好好面對的東西。

  那些文字不是要給別人看的,而是一種慢慢靠近自己的過程。當我一點一點寫下那些事情時,我才慢慢理解自己到底在經歷什麼。

  我才開始知道,原來自己曾經那麼痛。

  而在那之後,我做了一件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事情:我不再強迫自己笑,不去討好其他人。

  以前我習慣在很多情況下保持笑容,好像那樣才比較容易被接受。但那段時間,我開始讓自己的表情和內心一致。

  如果我不想笑,我就不笑。

  那段時間其實讓周圍的人有點不習慣。有人會問我:「你最近怎麼臉那麼臭?」但其實不是我臉臭,而是我第一次允許自己不要再用笑掩飾一切。

  只是以前我一直以為自己必須那樣。

  而在那段時間裡,我慢慢學會與自己相處。不是用表現來證明自己,去理解自己的傷口,承認它的存在,並慢慢與它共存。


網路世界上,我找到我自己

  我開始在網路上寫作,開始認識一些朋友,也慢慢得到一些回應之後,我真心笑容才慢慢長出來。

  那是網路社群慢慢興起的時代,很多人會在網路上分享自己的文章、想法與生活。我也把自己的文字放上去,慢慢開始和一些人互動。

  一開始其實只是單純寫作,但後來我發現,文字會把一些人吸引過來。有些人會留言,有些人會開始聊天。慢慢地,我認識一批又一批的朋友,有線上線下。

  我也開始用我自己的方式和他們相處。

  我會主動聊天,慢慢學會去主動關心他們的生活,有時候也會很直接地表達自己的想法。

  有些人會覺得很有趣,但也有人會覺得有點受不了我的熱情而傷害我的。

  尤其是當我遇到一些我其實暗戀過的人時,我也會很直接地接近他們。那時候的我其實沒有太多技巧,就是用一種很真誠但也很直率的方式和人相處。

  當時間慢慢過去之後,有些人真的留下來了。慢慢變成了真正的朋友,有些朋友到現在已經認識二十多年了,還在一起玩。

  這件事情有時候連我自己都會覺得很不可思議。因為在更早以前,我其實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沒有朋友的人。

  我曾經有一個從小學到五專都一直在我身旁的朋友。那時候我一直以為那就是「最重要的朋友」。

  上網後我才慢慢發現,那段關係其實並不健康。

  他常常用一種方式對待我:「因為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所以我怎麼對你都是應該的。」

  直到後來,我開始認識其他朋友,我才慢慢發現一件事情:真正的朋友不是這樣的,他那些是情緒勒索,是很過分的要求。

  真正的朋友不會用傷害你表示親近,真正的朋友也不會把控制當作愛,不會愛理不理,偶爾來玩就是朋友。我也因此學會去拒絕他人,否定「那些不把我當朋友,我還把他當朋友」這件事情,就會越來越自然,復原就會越來越快。

  現在回頭看,那其實是一個很自然的過程。真正的朋友不會因為你不好玩而離開你,而留下來的人,就是你的朋友。


喜歡創作,不需要理由

  這時我已經慢慢找到一件事情:我其實很喜歡創作。

  寫作對我來說,不只是表達,而是一個可以沉浸其中的世界。當我在寫作的時候,我不需要證明自己,也不需要討好任何人。我只是很單純地在做一件自己喜歡的事情。

  剛開始寫的時候,我的文字其實很像散文,很多內容都在描述自己的情緒。那時候的文字常常很EMO,因為那正是我當時內心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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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隨著時間慢慢過去,我發現自己的文字開始改變了。

  我仍然可以談自己的過去,仍然可以描述那些曾經的傷口,但那些故事不再只剩下灰暗。它們變成了生命的一部分,而不是整個人生。

  甚至它可以是我小說內容內,所有腳色內的面對自己黑暗之處,我的內在有非常多的素材可以使用。

  這其實是一個很大的不同。

  以前的我,需要透過別人的肯定來證明自己。後來的我,開始慢慢沉浸在自己喜歡的事情裡。肯定不再是別人說「你很好」,而是我自己知道:我正在做一件我很喜歡的事情。

  真正的肯定不一定來自別人,多時候它其實來自於一個人終於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而當一個人能夠這樣生活時,他就不再那麼需要被肯定了。

  當然這時候的笑已經和以前不太一樣了,是一種比較自由的表情。這時候的我更喜歡笑了,而就是我現在的小羊樣子,一個笨蛋也很聰明的天才笨蛋。


否定之中的肯定

  在我後來社工的工作生涯裡,我常常遇到一些在人生中充滿否定的人。有些人覺得自己被別人否定,有些人則是長期否定自己。無論是哪一種,在談話的過程裡,我常常會聽見一些很熟悉的句子:

  「我就是很差。」「我本來就做不好。」「反正我做什麼都不會成功。」

  有些人甚至會先替別人否定自己。

  我很清楚正在面對一個被「否定感」包圍的人。社工的工作,不是急著給人肯定,也不是簡單地說一句「你很好」。

  很多時候,我們需要做的事情,是陪一個人慢慢看見另一種可能。

  我常常會和他們一起討論一件事情:如果你能夠意識到自己的困境,其實就代表你已經在思考了,而思考本身,就是一種力量。

  這是一種自我否定之中的肯定第一步,也是從很多否定當中找到支援自己的力量。這也是我在工作中不斷學習的一件事情。

  • 有些問題,也許可以改善;
  • 有些事情,也許可以換一個方式去面對;
  • 而有些部分,也許只是你的個性,而不是一個必須被修正的錯誤。

  所謂的「否定」,很多時候其實只是某些經驗沒有被理解、沒有被接納。當一個人把這些經驗全部解讀成「我不好」,人會變得非常自我否定。


我的專業,成了我的生命一部分,回饋到你我他

  此時我們能夠換一個角度來看,有些否定聲音其實只是提醒:

  • 也許我們可以調整某些做法,
  • 也許我們需要學會與某些個性共處,
  • 也許我們只是需要更理解自己。

  當然在陪伴別人的過程裡,我也不斷提醒自己一件事情。如果我沒有好好面對自己的內在,那麼在面對個案的時候,我很容易被自己的情緒勾起來。當別人的否定觸碰到我內心的傷口時,我就可能把自己的感受投射到對方身上。

  所以我必須學會一件事情:誠實地面對自己的內在。

  那些不舒服的感覺,那些曾經的否定,都需要被看見、被理解。只有當我慢慢學會與自己相處時,我才能夠真正地陪伴別人。

  在工作裡,我也會遇到各式各樣的民眾:

  • 有些人的對我的服務否定是惡意的;
  • 有些人的否定是習慣性的批判別人;
  • 有些人甚至是在無意之間尖銳否定了別人,認為自己無錯誤論。

  但當我慢慢學會分辨這些不同的情況時,我也同時學會了,我不需要讓所有的否定都變成自己的重量。

  • 有些否定只是別人當下的情緒
  • 有些否定只是民眾當下的狀態不對,甚至是發病的狀態
  • 有些否定憤怒甚至和我沒有關係。

  而當我可以分辨這些事情時,我也開始慢慢與自己和解,也許這就是社工生涯帶給我的一種意外收穫。在陪伴別人的過程裡,我其實也慢慢學會了如何與自己自在地相處。


否定與肯定都是一個屁,放完就好了

  很多人問我,現在的我是不是已經不害怕被否定了,其實也不能這樣說。

  如果有人說我胖,我會說:「對啊,我是真的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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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人說我有點笨、有點脫線,我大概也會笑著說:「對,我就是有點脫線。」

  這些事情其實不會讓我少一塊肉,它們只是我人生的一部分而已。

  當然,如果有人正面攻擊我,我也不是完全沒有感覺。人還是會不舒服,也會有情緒。

  以我的專業經驗與自我了解過程中,我發現一件事情。很多時候,讓人痛苦的其實不是「否定」本身,而是害怕否定的感覺。

  當一個人很在意別人怎麼看自己時,那些話就會變得很重。每一句批評、每一個眼神,好像都在提醒你:「你不夠好。」

  但當我慢慢開始處理自己內心的害怕時,我才發現一件事情:否定本身其實沒有那麼可怕,如果是工作上的否定,那我就把事情做好,如果是別人的情緒或攻擊,那其實只是對方的認為。

  真正需要處理的,不是那些話,而是我內心那個被牽動觸動的地方:當我開始看見那個「害怕」「痛處」時,很多事情就慢慢變得比較清楚。

  我可以分辨什麼是建議,什麼是情緒,什麼只是別人的投射。

  而當否定不再是人生裡最重要的東西時,人其實就自由了很多。

  所以到最後,我慢慢理解一件事情:我並不是學會了不被否定。

  我只是學會了,我就是這樣,我就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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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羊麥仔|創作聊劇了喵喵喵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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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日常處理中》開始連載,另有圖文創作與戲劇動漫評論、另有《三少偵社》等原創小說,陸續寫各種文章,另歡迎「大威大大」加入專欄作家行列。
2026/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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